…………
很久之前,江宁自认为是一个追求柏拉图之恋的人,对于肉欲他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此时此刻,他看着旁边熟睡的人,过去的想法便颠覆了。
原来,性是爱的最高仪式。
爱意会超过语言的经纬,所以上帝才创造了性。
--------------------
补的闷闷儿【car】在大眼
第四十六章 罗曼蒂克
上学的时候,江宁看着操场上牵手相拥的情侣有过一个念头,如果他将来谈恋爱了,一定要为恋人写一首商籁体。
现在,他和焕在一起却无法提起笔歌颂爱情,赞美爱人。不是他才华流逝,是他担心焕看不懂,焕说不定会多思多虑,他表达爱的方式要顾虑爱人的感受。
他只需要亲亲他的额头,说一句——
“我爱你,早上好。”
焕迷蒙地睁开眼,半推半就地挠了下江宁的下巴。
“早。”他的声音沙哑,不是平日里故意掐细的嗓子,他早已褪去了所有修饰和伪装,在江宁面前。
江宁低笑一声,下巴蹭了蹭焕的掌心,新冒出胡茬有点剌手。焕拍拍他的脸就收回了手。
两人又在被窝里磨蹭了一会儿,直到天光透过窗户变得明亮清晰,焕才坐起身。
厚被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穿好衣服踏上拖鞋,没有去洗漱,而是先打开门走向了屋后。
焕伸手摸了摸衣架上的床单,他昨天亲手洗的,倒不是江宁懒散,是他怕江宁笨手笨脚一股蛮劲没处使把床单搓烂了。之前也不是没有先例。
“怎么了?”江宁问,也跟着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走过去。
“邦邦硬。”焕言简意赅,捏了捏床单的一角。原本柔软的棉布冻得像一块铁皮,硬挺挺地挂在衣架上。
“出太阳晒会就好了。”江宁脸红心跳的,蜷起了手挡着脸。
焕看他一眼,好笑道:“害臊什么?”
“哪有。”两个字被他说出了山路十八弯的调调。
江宁牵起焕的手,拉着他挤进了卫生间。
镜面上蒙着一层薄雾,模糊地映出两人紧挨的身影。
“别动。”江宁站在焕的身后,顺手拿起放在洗手台边的木梳。
他用手指先小心地梳理开几处睡出来的小结,指腹偶尔擦过焕温热的耳廓。
木梳的齿轻轻滑过浓密的黑发,从头顶到发梢,一下,又一下。焕顺从地站在那里,梳子带来的轻微牵扯感偶让他颤栗,而江宁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后颈的皮肤时,他又像被阳光晒暖的羽毛扫过,莫名的舒适。
梳顺了长发,焕拿起江宁的牙刷,熟练地拧开牙膏盖。
窄小的空间让两人的动作不可避免地交叠,他侧身给江宁让出洗漱的位置,手臂还会擦过江宁的腰侧。
江宁挑了下眉,灼灼的目光紧随他。
“喏。”焕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过去。
江宁接过牙刷,顺势塞进嘴里,含糊地“唔”了一声,不久,他就“口吐白沫”了。
他打开水龙头,瞥见镜子里自己白花花的胡子,撩水的动作停住。
“焕。”
“嗯?”他应声转头。
江宁托住焕的下巴,瞄准他的嘴唇,把牙膏沫印在他的嘴周。
“……”焕把头往前一探,咬破了江宁的唇。
江宁却像有什么受虐倾向似的,笑得比花儿还灿烂,洗去牙膏沫,说:“你好狠的心啊。”
“滚。”焕一顶胯把江宁撞出了卫生间。
江宁扶在门槛,看着焕洗漱,他笑意渐渐浓郁。
在这方寸之地,每一个不经意接触和摩擦,都是比十四行诗更罗曼蒂克的抒情表达。
“我等你,今天有早读,我们要早点儿去。”
期末考试临近,学生恨不能把时间掰成八瓣用,他们进了门,教室里已是座无虚席。
焕手里握了一杯红枣茶,是他特意买好,嘱咐食堂阿姨帮忙做的,用食堂的豆浆杯装起来,谁也看不出什么。
他放在王田田桌上,弓下身,压低声音说道:“补补气血。”
王田田纳闷儿,豆浆什么时候有补气血的功效了?
她说了句“谢谢老师”,不甚在意地继续背古文,背得口干舌燥了才捧起豆浆,红枣的味道在唇舌弥漫。
她明了在心。侧过头,只见焕拿着本语文书看得入迷,没有注意她热切的目光。
她不好打搅,趁着红枣茶还热,默默地饮净。
讲台上的人影,不知何时晃到章乒座位前,也就是杨青萍的位置旁。
杨青萍的位置一直空着,一直在章乒的前方,就好像她人也还在教室和所有人一样奋战,从未离开。
江宁敲了下章乒的桌子,他抬起头。
线帽下是一张少年气十足的面庞。
“在教室还戴着帽子?”
教室里暖气开的足,章乒的额头早就冒了汗珠,他还不愿意摘下。他的头发长了点,不像剃的寸头那样平整,比狗啃的还要参差不齐。
“头发......”章乒声音小的近乎呢喃。
江宁少见章乒这副“柔弱”样儿,他给章乒递了张纸擦汗,然后背过手去,问:“课文背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章乒擦了擦汗。
江宁拿过他的课本:“背吧,梦游天姥吟留别。”
这次没有人替他背了,但是那天杨青萍背完后他就把这篇古文铭记于心了。
他背得极其熟练流畅,背完就自觉地坐下了。
“让你坐下了?”江宁说。
章乒眉头紧蹙用眼神质问他。
“出来下。”江宁拿着章乒的书和他一块走出教室。
章乒揪了揪帽子,寒风扑面,他没那么热了。
“怎么了?”他问。
“你不是热啊,在外边凉快吧,也精神不犯困。”江宁把书塞回他手里。
章乒嘴角抽了一下:“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等我给你拿个凳子你再谢我吧。”江宁把讲台上自己坐的木板凳拿了出去。
因为学生们坐的是有靠背的凳子,章乒的位置又靠中间,搬起来很麻烦,他就舍己为人了一把。
“谢了。”章乒忸怩地吐出这两个字,却不客气地坐下就盘起了二郎腿。
江宁盯着他啧了一声。
“?”章乒仰头不解地看他。
“盘二郎腿会脊柱侧弯,说不准过两年你脸也歪歪了。”江宁化身百科全书,为章乒解释。
章乒不知道脊柱是哪儿,听见前半句不以为然,听见后半句坐的笔直,简直和中小学生行为规则示范的图例一模一样。
他想,弯哪儿也不能歪了他这张脸。
江宁上下打量他一眼,笑道:“挺好,那我回教室了,借你位置坐坐。”
章乒点点头,撒撒手:“慢走。”
看江宁进门收回视线,投进了书本里。
他在门外的独自背书声很快就融进了屋内此起彼伏的朗朗书声,直到铃声响起,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
江宁迈着小碎步往校长办公室走,孙琦发短信说是有事找他。
然后他便矗立在门口,踌躇着。医院那次后,他没刻意躲过校长,却也没在校园里见过他。
“江老师,来了怎么不进去?”孙琦端着两个茶缸,俨然是刚从外边的热水机接好水回来。
江宁笑了笑,大言不惭道:“敲门没人应,哪好意思进,这不您刚来,正好儿。”
江宁说完就很有眼力见地打开了校长室门:“您先进。”
“别一口一个您的,用不着说敬语。”孙琦笑得慈祥,大步跨进门。
江宁也进去,关紧了门。
校长室的门窗严丝合缝了,桌上的小太阳在不知疲倦地转着头,但江宁仍被冷得裹紧了外套。
孙琦坐下,抬手关掉小太阳,看了眼江宁才把空调打开。
“坐吧。”他指了下不远处的板凳,对江宁说。
江宁照做,板凳正对那座佛龛,黑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下了。菩萨慈善的面容,没有遮拦地被他看透,不,是他被菩萨看透。
恍惚间,他感觉到一双没有一丝温度的手抚过他的顶。
“......”
“江老师?”
“我在,我在。”江宁回过神,接过校长为他沏的茶。
“哦,那行,我就开始说了。”校长一本正经地和江宁讨论教学进度,询问班里每个人的学习情况。
说着说着,没被提到的学生所剩无几,校长脸色微变,故作轻松地问:“杨青萍......怎么样?我是说她的学习进度,她估计参加不了明年的高考了。”
江宁一怔,嘴角勾了下说:“挺好的,大不了休学一年。”
“那就好,那就好。”校长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不像笑。
江宁不说话,不戳破,听他又扯回了正事:“快期末考试了,最后正是出成绩的时候,你好好看着孩子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