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打断她的长篇大论、倾情推荐：“哎，江澹老师，咱推荐本亲民的好不好？”
江澹在书架上抽了一本漫画：“欢欢自己翻翻看吧，论亲民我觉得还是江宁小时候买的这一摞子漫画亲。”
焕念出硕大的漫画名：“龙珠……”
“我跟你讲……”江宁和他妈妈如出一辙地倾情推荐起来。
“……”焕太阳穴跳了跳。
“别搭理他了，让他自己陶醉去吧。”江澹拍了下焕的肩，指向床下，“你这个床底下我放了几个收纳盒，暂时放些衣服啥的，我找人打的柜子还没做好。委屈你的衣服几天。”
“谢——”焕插不上话。
“还有啊，你身份证号是多少？我给你在医院预约个体检，明天你和江宁一块去检查一下，垣埌那地方你比我清楚。”
焕垂下了头，他的名字是假的，朋友的身份是假的，身份证当然也是没有的。
焕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掐进了掌心。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好在江宁看出他的异样，懂得他的难处。
“不用，我才去了几天，我身体这么好也用不着检查。再说了，姜欢在他们那儿一年一检，每次结果都没什么事。不用浪费这个钱了。”
江澹“哦”了一声，语气平常：“垣埌政策那么好啊。不过江宁，”她转向自己儿子，不容置疑道，“你得去。回来这阵子东奔西跑的，检查一下我放心。人家姜欢在垣埌健健康康的，你可不一定。”
“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江宁嘴上抱怨着，脸上却带着侥幸的笑。
这个小插曲过后，气氛重新变得轻松。
两人回到各自的房间，开始简单归置带回来的行李。
焕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些零碎物品，很快便收拾妥当。那个装满星星的玻璃罐也被他珍重地放在了书桌一角。
太阳正如江澹所言，从容地晒了进来，纸折的星星仿佛也有了灿烂的光辉。
“欢欢，收拾好了吗？我切了点水果，出来吃吧。”江澹喊道。
“来了，阿姨。”
桌上是江澹精心切好的果盘，电视里播放着一部轻松的家庭喜剧，咪咪懒洋洋地趴在江澹腿上打盹，焕和江宁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恬静而无所事事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阳光渐渐西斜了，给客厅铺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江澹一边摸着猫，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晚上我订了聚丰楼的位子。你小姨一家也过来，正好一块吃个饭，就当给你们接风，也顺便……”她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焕身上，“给他们炫耀炫耀咱们家新来的欢欢。”
第五十三章 聚餐
临出门前，焕在玄关处瞅了会儿自己来时穿的外套，抿着嘴拉住江宁的胳膊，着急地把他拽进了刚分配给他的那个小房间，还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怎么了？”江宁被他一连串动作弄得莫名其妙。
焕站在床前，手指揪着毛衣的衣角：“你……你帮我看看，我穿哪件好？”
他的衣服不多，几件外套都已经被他拿出来摊在了床上。
江宁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说道：“又不是要去参加婚礼，吃个便饭而已，搞这么庄重干什么？穿什么都一样，我妈和小姨又不是外人。”
“还是不一样的。”焕立刻反驳，“毕竟是第一次和你家人出去吃饭。”
江宁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的郑重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那点逗弄的心思也散了。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走上前，认真地看向那几件有限的衣物。
焕拿起一件看起来最厚实、版型也最挺括的深色大衣，递到江宁面前：“这件怎么样？会不会太板正了？”
“好看归好看，但是晚上穿会冷的。”江宁蹙眉。
焕像是没听见后半句一样，套上了大衣，理好领子，喃喃道：“好看就行。”
“你们俩忙什么呢？怎么突然回屋了？”江澹在门外喊。
焕匆匆忙忙地出去：“换了件衣服，阿姨你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江宁随意地把围巾往焕脖子上一缠：“要风度不要温度啊。”
江澹低头扫视了一眼自己飘飘的半身长裙：“江宁，你懂什么？”
“……”江宁一噎。
江澹拿好钥匙，率先出了门：“走吧，别让你小姨等着急了。”
小区楼下车棚，江宁推出那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电动车，长腿一跨坐了上去，拍了拍后座对焕说：“上来。”
另一边，江澹利落地给自己戴好头盔，骑上了一辆小巧的白色电动车，动作娴熟。
“阿姨，您也骑这个？”焕有些惊讶。
“方便。不容易堵车。”
江宁扭过头给焕掖了掖围巾，无情拆穿道：“其实是一家人凑不出来半本驾驶证。”
江澹开玩笑说：“欢欢，你坐我的车吧，咱俩把他扔这儿，耳根子清净。”
“妈……”
晚风寒意明显，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焕坐在江宁身后，下意识地往前靠了靠。江宁感受到他的动作，微微侧头喊道：“冷就躲我后面！”
焕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江宁腰侧的衣服。两辆电动车一前一后，汇入傍晚的车流，朝着灯火通明的商业区驶去。
到了聚丰楼门口，早已有一位打扮时髦、眉眼与江澹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士和一个穿着羽绒服、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等在那里。
“姐！这儿呢！”那女士笑着挥手，目光很快落到江澹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身上，尤其在看到焕时，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好奇。
“小姨！”江宁停好车，笑着打招呼，然后轻轻拉了一下焕的胳膊，“这是姜欢，我朋友，来家里住段时间。姜欢，这是我小姨，江菏，这是我妹，杨乐。”
“小姨好。”焕拘谨地问好。
江菏笑容热情：“哎，好好！小伙子真精神。”
江澹往母女俩身后看了看：“江菏，就你们俩人？杨文呢？”
江菏摆摆手，语气寻常：“上夜班，来不了，不管他。”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焕身上，压低声音好奇地问江澹，“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江澹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妹妹的胳膊，截住她的话头，语气自然地接过：“对，姜欢，江宁在垣埌认识的好朋友，孩子特别懂事。”
“哦——挺好挺好……”
焕听得云里雾里，疑惑地望着江宁。
江宁心虚地蹭了蹭鼻尖，眼神游离。
而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杨乐，从看到焕第一眼起，目光就像被粘住了一样，直愣愣地盯着他看，连她妈妈和姨妈说了什么都一概不知。
江菏注意到女儿的异常，用胳膊肘推了她一下：“乐乐，发什么呆呢？叫人啊！”
杨乐猛地回过神，脸颊“唰”地一下红了：“……哥。”
江菏拧着眉头揶揄：“怎么了这是？做题做傻了？”
“没有，没有。”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目光忍不住飞快地瞟向焕，又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嘟囔了一句：“江宁哥这个朋友长得有点……有点好看。”
江菏笑声爽朗，她抬手拍了一下女儿的后脑勺：“你这孩子！”
焕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耳根发烫，尴尬得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笑着抿了抿嘴。
江宁在一旁看得直乐，故意凑到焕耳边，用气声逗他：“听见没？夸你好看呢。”说完，还冲小姨扬了扬下巴，手臂自然地搭上焕的肩膀，像是在宣示主权似的。
江澹看着眼前这一幕，笑着摇摇头：“行了行了，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进去吧。
包间的门被服务员推着，五个人不费力地进去了。
聚丰楼是家老字号，装修不算新潮，但透着股扎实的热闹劲儿。明亮的吊灯下，大圆桌铺着洁白的桌布，中间摆着转盘，上面已经放了几碟开胃小菜。墙壁上挂着寓意吉祥的丰收图，角落的立式空调呼呼地送着暖风。
他们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纷纷落座，江澹姐妹自然坐在一处，江宁拉着焕坐在她们对面，杨乐则挨着母亲，正好坐在焕的斜对面，眼神还是时不时地飘过来。
饭菜很快上齐，都是些家常却精致的菜式，油亮亮的红烧肉、清蒸鱼、翠绿的时蔬，中间还摆着一大盘红彤彤的油焖大虾，香气扑鼻。
吃饭间，江宁习惯性地照顾焕。看到那盘油焖大虾，他先是夹了几只放到自己盘子里，然后便低头认真地剥起来，细心地剔去虾壳，将完整的虾肉自然而然地放到了焕的碗里。
“尝尝这个，他们家招牌。”
焕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虾肉，低声道：“谢谢。”
江宁笑了笑，又剥了好几只，这一次，他却把虾肉放到了旁边母亲的碗里，试图掩盖那份特殊的偏爱。
江澹正和妹妹说着话，看到碗里突然出现的虾肉，顿了一下，挑眉看向儿子，拖长了音调，调侃道：“哟，这么孝顺？你之前可从来不吃虾，就因为觉得剥皮脏手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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