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绒立刻看向萧凛，只见萧凛好看的手指正沾了一点奶油，突然抹到了他的鼻尖上。
“生日快乐，毛绒。”
毛绒所有的刺在那一刻都软了，乖巧地收敛着。
他怔怔地看着萧凛，看萧凛指尖上的奶油，看萧凛沉静的眸子。
那时的毛绒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可能。
萧凛突然横插入他倒塌的人生，把他带回家，对他这么好，是不是因为……
是不是因为喜欢他？
毛绒立刻就问了，“萧凛，你是同性恋吗？”
问完，毛绒别开脸，没敢看萧凛。
他以为萧凛会立刻跟他告白。
他很慌，他不知道怎么应对。
但萧凛只是轻嗤了一声，说：“怎么可能？我恐同。”
毛绒听到了。
但毛绒以为萧凛只是在找借口。
因为他突然拆穿了萧凛，萧凛很慌。
就像他一样，慌得一颗心七上八下跳个不停。
如果当时毛绒没有别开头，如果当时毛绒一直看着萧凛，一定能看到萧凛在提到同性恋时，脸上深刻的厌恶和令人悚然的恨意。
只是毛绒没看。
那时的毛绒也不懂，在一起有很多种形式。
毛绒的18岁生日，便是毛绒误以为萧凛喜欢他的开始。
第14章 我喜欢你
此时此刻，萧凛问他要不要卖掉这块表。
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仿佛这块表无足轻重。
萧凛真的不知道这块表对他的含义吗？
毛绒顾不上大背包了，使劲扯回手腕。
大背包掉在地上，发出特别大的声响，一听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萧凛这次很轻易地放开了毛绒。
毛绒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装作无所谓的回答：
“好啊，正好我缺钱。”
他想激一下萧凛，萧凛却说：
“不是还有好多块手表吗？一起卖了。”
毛绒知道萧凛指的是他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自毛绒18岁生日后，每一年毛绒过生日，萧凛都会送毛绒不同的生日礼物，在这份礼物之外还会额外送给他一块手表。
手表的价格也年年水涨船高，毛绒若是想，把那些手表全卖了，够他大手大脚花一阵子了。
但毛绒一块手表都没拿。
他看似把能看到的东西都扔进了大背包里，但专门放表的柜子他都没打开过。
手腕上这块还是萧凛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这块表是萧凛送给他的手表里最便宜的一块，但毛绒偏偏最宝贝这块。
毛绒觉得自己装不过萧凛，他不舍得卖这些表，连说说都觉得难过。
他可以装作不在乎，但萧凛是真的不在乎。
装的，怎么可能比得过真的呢？
他把手上的表摘下来，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里，转身就走。
走得太急太快，大背包都没拿。
萧凛自然不会提醒他。
毛绒离开后，萧凛掏出手机。
手机上代表毛绒的小红点还在门口停着。
萧凛走到门口，点亮可视门铃。
画面里，毛绒低垂着头，塌下肩膀，像棵被暴风雨摧残过度直不起腰的小草。
萧凛指尖轻轻碰触可视门铃上毛绒的身影，戳了戳毛绒塌下的肩膀。
毛绒像真被戳到了，突然直起腰，转过身，冲着门铃监控器的方向竖了一个中指，然后转身大步走进电梯，背影那叫一个毫不留恋。
但萧凛手机屏幕上的小红点很快又停下了，显示位置在小区中央的喷泉边，小红点正绕着喷泉一圈又一圈的转。
萧凛勾了勾唇角，打开毛绒的大背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又一样样放回毛绒的房间。
放的位置和之前一模一样。
这些天，毛绒找工作发的所有简历萧凛都一清二楚，他甚至知道毛绒给酒店前台打电话打探花瓶价格的事。
萧凛清楚，毛绒撑不了多久了。
这是他精心娇养的花，早已承受不了任何风吹雨打。
爱情是消耗品，友情才是常青树。
萧凛的人生充满计划，充满算计，作为庞然大物萧家的继承人，他走的每一步其实并不容易，他习惯了掌控一切。
他讨厌失序，讨厌任何脱离掌控的感觉。
毛绒很快就会回来，修正失序，和他过回曾经的生活。
萧凛坚信这一点。
毛绒在喷泉边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离开了。
他回到酒店，摸着手腕上的表，咬了咬牙，搜索这块表现在在二手平台的价格。
虽然是牌子货，但不是什么经典款，价格没涨，反而降了不少。
当年价值12万，现在零星几个卖的都定价6-8万。
就算能卖8万，也不够赔碎掉的花瓶钱。
其实毛绒心里清楚，就算这块表如今涨价了，能卖到几十万、几百万，他都舍不得卖。
他扔开手机，仰躺在床上，脑子里不断转的不是迫在眉睫的缺钱，而是萧凛。
他控制不住地回想萧凛之前说过的话，说话时的神情，细思萧凛眉毛的动作、眼神的含义或是嘴角的弧度。
可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萧凛对他说那几句话时根本没什么特别的神情。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平静。
毛绒翻了个身，把那块表捧在胸口。
萧凛真的不喜欢他吗？
难道真的是他会错意？
他没那么蠢，一个人对他到底好不好，他能清楚感觉到。
这些年，萧凛对他，比他父母对他都好了，如果这都不算喜欢，什么才能算喜欢呢？
想不出答案，毛绒施展脑皮层光滑大法，直接不想了，先蒙头睡到了大天亮。
睡醒就开始打游戏，只想去游戏里躲躲。
那块手表被他珍重地放在了床头柜，下面还垫着一件衣服，生怕磕了碰了。
一打开游戏，立刻弹出了很多条消息提示音。
大多数是毛绒的那群小弟发过来的，在这之外，还有几个赠礼通知，全是8888元的皮肤大礼包。
一看到赠礼通知，毛绒才想起被他抛到脑后的“小帅酷霸拽”。
毫无意外，新收到的礼物全是这个“小帅酷霸拽”送的。
毛绒有点无语，一次还只是怀疑，又送了这么多次，毫无疑问了，这个人就是想挑战他当大哥的权威！
可问题就在于，毛绒现在没钱去巩固自己当大哥的权威。
这次他会操作了，把这堆皮肤大礼包挨个点了拒收。
拒收没点完呢，一条私信发了过来。
【小帅酷霸拽：怎么不收？】
毛绒炸毛了，不光要送礼挑衅他，还要直接私信舞到他面前吗？
毛绒愤怒戳手机。
【狂帅酷霸拽：你什么意思？挑衅我？】
【小帅酷霸拽：？你想多了，我真想送。】
【狂帅酷霸拽：挑衅都挑衅了，还不敢承认？】
【小帅酷霸拽：……】
【小帅酷霸拽：你是不是没接受过别人的好意？】
【小帅酷霸拽：没人对你好吗？】
这话把毛绒问愣了。
他接受过啊，怎么没接受过呢，他……
毛绒皱眉细思。
他自小被父母用钱砸大，他也学会了用钱砸身边的人。
有什么问题，给钱就是了。
他给出去的钱越多，他身边的人越多。
那些人面对他时全是笑脸、全是马屁。
这难道不能算好意吗？
他一直在接受这样的好意啊。
如果这不算好意的话，什么样才算？像他一样砸钱吗？
有人用钱砸过他吗？
毛绒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萧凛的脸。
有人送过他礼物吗？
还是萧凛。
有人关心过他吗？
“早点睡，别玩了。”萧凛清冷的声音在回忆中浮现。
萧凛、萧凛，全都是萧凛！
他玩游戏就是不想再想着萧凛了！
毛绒开始撒谎。
【狂帅酷霸拽：你在放什么狗屁？】
【狂帅酷霸拽：对我好的人可多了！多到数不过来！】
【狂帅酷霸拽：你没看到我帮会的人数吗？只要我在游戏里说一声，这些人立刻就到！】
【小帅酷霸拽：不给钱也来吗？】
这下好了，之前毛绒还只是炸毛，这下是彻底爆炸了。
他一骨碌爬起来，直接给对面发语音消息。
【狂帅酷霸拽：你什么意思啊？要跟我约战吗？】
【狂帅酷霸拽：地点定在Z主城，就现在，敢不敢来？】
毛绒已经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了，他把自己最贵、最豪华的装备全都穿上了，首先气势上就不能输。
就在他操控着自己的游戏角色要传送到Z主城时，对面沉默了片刻，终于发来一条消息，也是一条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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