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泰打开了笼子,走向了小小的萧凛。
萧凛还在撕咬生肉,直到卞泰向他伸出了手,他聚起刚刚吞吃生肉恢复的一点力气,用一根小猫的腿骨,狠狠扎穿了卞泰的手。
卞泰想看萧凛变成野兽,他看到了。
小小的萧凛像个失控的幼兽,凭着第一下让卞泰措手不及、毫无防备,压在卞泰身上疯狂戳刺。
鲜血溅了萧凛满身。
但他还是太小了,也太虚弱了。
反应过来的卞泰,拖着一身伤,差一点掐死萧凛。
萧凛是爬出去的,爬一会儿走一会儿。
就那么一点点回到了萧家。
后来,在审判卞泰的法庭上,萧凛坚持亲自出庭指控。
在11年的审判结果出来后,萧凛无数次的补充道:
“我看到了,每一只都看到了,他一共监禁了我176天,杀了298只猫、54只狗。”
法官颇为同情地看着萧凛,摇了摇头道:
“孩子,我知道你很难过,但……”
“虐杀动物,不入刑罚。”
11年,已经是当时的萧凛,能让卞泰得到的最高惩罚。
11年后,卞泰出狱了。
如今萧凛22岁,卞泰30岁。
萧凛最后悔的,就是11岁时没有力气杀了卞泰。
关掉监控视频,萧凛再也控制不住起伏的心绪,他早退了。
他疯狂地想见毛绒。
他打开手机地图,看着代表毛绒的小红点还在家中,起伏的心绪缓解了许多。
但不够,还不够。
萧凛拼命用理智压抑,卡着车速违规的极限,回到了家。
客厅很安静,以前毛绒最喜欢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打游戏。
毛绒说过,这样萧凛回来,他能第一时间见到萧凛。
可那处毛绒常待的沙发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只小猪抱枕,孤零零地躺在上面。
萧凛悄无声息地走过客厅,走向毛绒的卧室。
毛绒的卧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毛绒没有打游戏,而是在和别人打视频电话。
透过门缝,萧凛看到了毛绒手机上出现了黄澄彻的脸。
两个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萧凛耳中。
黄澄彻:“毛绒,你的新家找好了吗?”
毛绒:“找好了,我已经交过一年的房租了,也预约了保洁的清洁和杀虫服务,等清洁后放几天味道就能搬过去了。”
黄澄彻:“那你跟萧凛说过吗?”
毛绒:“……还没有,我想等搬家那天再说。”
萧凛身体微微前倾,一只眼睛透过门缝,死死盯着里面趴在床上的毛绒。
毛绒的姿态很放松,一边说话,一边摇晃着小腿。
他似乎在为即将搬家感到高兴。
萧凛的脸几乎贴在了门缝上,头微低,眼帘半垂,眼珠微微向上。
卧室内暖黄的灯光透过门缝落在萧凛的脸上,将他的脸切割成明暗的两半。
他完全没意识到他现在的神情有多阴沉。
像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鬼,不小心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萧凛死死攥住门把手,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毛绒要离开他。
我、不、允、许!!!
绝不!!!
第48章 罪孽
毛绒还在畅想自己新家的布置。
“我要在阳台放一盆花,好养的那种,不用浇水、不用施肥,也不会长虫子。”
“窗户上还要挂一串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的,一定很好听。”
“桌子换一张新的,屋子里那个太旧了,桌腿都劈了,我跟房东说过了,他会去拉走。”
“我还要……”
毛绒说了很多,脸上有压抑不住的期待。
他很少对萧凛和游戏之外的事情上心。
这间出租屋是第一个,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在租房子这方面,黄澄彻很有发言权。
他因为要直播的原因,早就申请去校外住了,学校宿舍也没退,只在课间回去休息。
他对毛绒的畅想一一进行点评,听下来全是差评。
“你对花的要求太苛刻了,我看你还是养盆草吧,假花也行。”
“窗户上挂风铃,你不觉得恐怖吗?万一晚上没开窗还在稀里哗啦响,岂不是变成了午夜凶铃现场?”
“换桌子干啥,你又不做饭,你不是说你要吃外卖吃到死吗?”
“……”
毛绒还在为自己的想法据理力争,激动的小腿都不晃荡了,坐起来对着手机屏幕指指点点。
他穿着宽松的睡衣,领口有点低,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锁骨因为刚才趴着的姿势,压得有点红。
黄澄彻说着说着,语速就慢了,视线控制不住的飘向毛绒的领口。
这时,一道轻微的声音传了过来。
像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
毛绒看向卧室门,门敞着一条缝隙,看不清门外。
本来毛绒是注意不到这些细微的动静的,都怪黄澄彻提到了午夜凶铃。
毛绒怕黑又怕鬼,此时就想多了。
他看了眼时间,这个时候萧凛一般还不会回来。
这房子很大,大到藏了个人也很难发现。
毛绒的思维发散,越想越害怕。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先凑到门缝处往外看。
天渐渐黑了,客厅朦胧在一片昏黄的光晕里,阳光被家具切割成一个个阴暗的角落,里面仿佛藏着无数在窥视的鬼怪。
毛绒被自己的幻想吓得一激灵,抖着嗓子道:
“萧凛?是你回来了吗?”
没有人回应。
透过门缝能看到的视野有限,毛绒深呼吸,一把推开了卧室门。
卧室门撞到另一侧的墙壁,又弹回来些许。
毛绒探头扫了眼客厅,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真是被黄澄彻带跑偏了,自己吓自己。”
毛绒重新关上卧室门,趴回床上,没再和黄澄彻继续打视频通话,而是开始处理他卖掉的游戏账号剩余的问题。
毛绒没有锁门的习惯,如果他刚才拧动一下门把手就会发现,门锁坏了。
卧室门外。
萧凛贴墙站在门框边,手里紧紧攥着被他“不小心”从门上拽下来的门把手。
他低着头,眸中全是阴霾。
在万圣节前夜过后,在黄澄彻被萧凛吓到对毛绒的喜欢产生迟疑后,毛绒依旧和黄澄彻走得很近。
这是以前没有过的情况。
以往那些心怀不轨靠近毛绒的人,只需要简单的吓一吓就会逃跑,再也不会往毛绒身边凑。
萧凛也不需要对处理那些人费太多的心思。
可黄澄彻不一样,他像块狗皮膏药,粘在毛绒身上,吓破胆了都没扯下来。
萧凛又开始觉得烦躁。
烦躁几乎要冲破他的克制,变成某些更肆虐的情绪。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没有冲进去。
没有冲进去挂断毛绒和黄澄彻的视频通话。
没有用力扯上毛绒的衣领。
没有锁上卧室的门,干脆不再让毛绒出门。
在即将失控的最后一刻,萧凛想到了卞泰。
卞泰会来找他。
也许这种时候,让毛绒暂时离开是对的。
他要保证毛绒的人身安全。
但压抑的愤怒还是泄出来一丝。
看着重新关上的卧室门,萧凛缓缓抬手,手里握着被他不慎拽下来的门把手。
该给毛绒重新换个门把手了。
萧凛带着门把手去了书房,又把门把手收进了密室。
毛绒卧室的门把手,也算有收藏价值。
等到萧凛平日里该下班的时间,萧凛假装刚回来,做好饭后来敲毛绒的门。
毛绒立刻开门出来,他早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就等萧凛来叫了。
萧凛看到毛绒这副藏不住急切的模样,神情缓和许多。
又想起毛绒正在偷偷计划着搬家,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毛绒完全没看到萧凛的川剧变脸。
他正对着一盘油亮亮的红烧肉流口水。
以前,毛绒会坐在餐桌边,等待萧凛给他盛饭、摆碗筷。
但今天,毛绒主动去拿了碗,先给萧凛盛了饭,然后才盛自己的。
萧凛家的餐桌很大,一个很长的长方形。
毛绒平时都会和萧凛坐在一侧,椅子紧挨着椅子,动一下肩膀就要撞在一起。
萧凛会给毛绒挑葱姜蒜,还会给毛绒剥虾。
毛绒有个小癖好,他喜欢饭菜里面有葱姜蒜去腥增香,但非常讨厌熟透的葱姜蒜进入嘴巴的味道和口感,所以萧凛做菜都会把葱姜蒜切得很大块,做好后再帮毛绒挑出去。
今天毛绒坐在了萧凛的对面。
距离最远的对面。
两个人中间的距离像隔着一条亚马逊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