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绒将菜都摆到了萧凛那一边,自己拿着盘子盛了一些单独吃,一顿饭被他吃得像盒饭。
萧凛今天故意把葱姜蒜切得很细。
他看着毛绒给他盛的饭,又去看坐在他对面的毛绒。
毛绒正夹起一块红润诱人的红烧肉,一口塞进了嘴里。
刚嚼一下就皱起了眉。
萧凛故意把姜块切成了肉块大小,烧好后统一的浓油赤酱,根本分不清敌我。
毛绒第一口就中招了。
萧凛在等毛绒求他帮忙挑葱姜蒜。
毛绒头顶像长了天线,立刻抬头看向萧凛。
他还含着那块伪装成肉的老姜,老姜被他咬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充斥口腔。
毛绒的脸都皱成了小包子。
他隔着远远的距离和萧凛对视,两个人这些时日里维持的表面和平全部化为了暗涌。
一块生姜竟成了两人暗地里的较量。
“咕嘟。”毛绒强迫自己把生姜咽下去了。
然后低头大口吃饭,他懒得挑细碎的葱姜蒜,干脆不怎么咀嚼,直接大口吞咽。
明明是他最喜欢吃的几个菜,此时吃起来却像受刑。
萧凛看不下去了,起身走向毛绒。
他也不坐,单手撑在毛绒身边,拿起筷子要帮毛绒挑出菜里的葱姜蒜。
毛绒把自己的碗往旁边挪了挪,也不吃菜了,低头扒拉了几大口饭,努力咽进去,再抽出纸巾一抹嘴巴,放下筷子,大声说:
“我吃饱了!”
萧凛伸出的筷子僵在半空。
毛绒已经站起来了,全程没看萧凛,用很自然的语气说道:
“你继续吃,吃完把碗筷放在这里就好,我一会儿出来洗。”
说完就要回卧室。
萧凛沉默的放下手里的筷子,攥住了毛绒的手腕。
卞泰的行踪消失、毛绒暗中策划搬家、黄澄彻对毛绒的纠缠不休……这一切都在不断挑动萧凛的神经。
他脑袋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快断了。
他紧紧攥着毛绒的手腕,黑眸里像压抑着一片暗沉的海。
“毛绒,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吃饭故意离我那么远,每天收拾碗筷、打扫卫生……故意表现的疏离,这些都是你用来气我的手段吗?”
“我们以前从不会这样……”
毛绒打断了萧凛。
“我们以前从不会哪样?”
“萧凛,我没有在故意气你。”
毛绒用力扯回自己的手。
他抬头,平静地看向萧凛。
“我只是听了你的意见,收起了自己对你的喜欢,退到了朋友的位置。”
“朋友不就该这样吗?”
“既然这房子是你的,我住在这里,总要做点什么,当做分摊的房租。”
“房租。”萧凛咀嚼这两个字,“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家?我的家在哪儿?以前,我的家是那栋被拍卖的别墅,如今……我没有家。”毛绒脑海里闪过那个小小的出租屋的画面。
不过他很快就会有家了。
萧凛也想到了毛绒即将搬走的事。
他再次抓住毛绒的手腕,几近霸道的说:
“这里就是你的家。”
“你以前说过的,有我在,就是你的家。”
毛绒抽了几下手腕,发现抽不动,干脆放弃了。
他觉得累,跟萧凛的每一句对话都很累。
他不想再跟萧凛兜圈子了。
他看着萧凛,突然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随着一颗颗扣子被解开,毛绒白皙的胸膛露了出来,萧凛也像被烫到般松开了手。
毛绒脱下衬衫,衣服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他又解开休闲裤的裤带,走向萧凛。
“以前我那么说,是因为我以为我们早晚会在一起。”
“我们会成为一对恋人、爱人、家人。”
“我喜欢你,我以为你也喜欢我。”
“可到如今,我已经深刻了解了你对同性恋的厌恶,或者说是恨。”
“我明白了你根本不可能和我在一起。”
“你想要我当你的朋友,你想要我没名没分的留在你身边。”
“你一辈子都不想要爱,你也要我一辈子没有爱。”
“可是,萧凛。”
“我只是一个凡夫俗子,我需要爱,也需要欲。”
“你要的,我给不了。”
“我要的,你觉得恶心。”
毛绒一边说,一边走向萧凛。
身高超过一米九的萧凛,被毛绒逼得节节败退。
宽松的裤子掉落在地,毛绒身上只剩一条白色小三角内裤。
他奶白的皮肤在灯光下像被撒了一层细粉,莹润细腻,仿若一尊上好的瓷器。
他用指尖勾住内裤的边缘轻轻拉扯,歪着头,抬眸看萧凛。
“你不是想让我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吗?”
“好啊,你来当我的恋人。”
“来做啊。”
“抱我。”
萧凛在毛绒的注视里,慌张的别开了视线。
他的黑眸中满是抗拒。
毛绒清楚的看到了那些抗拒。
他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那苦涩像变成了实质的味道,顺着口腔深入心底。
毛绒已经走到了萧凛面前,萧凛退到了墙边,后背紧紧贴着墙面,闭上了眼睛,不肯再看。
毛绒把洁白的小内裤甩到了萧凛的胸膛上。
小内裤摇摇晃晃的掉在了地上。
毛绒贴了上去。
他踮起脚,搂住萧凛的脖颈,像个刚成精的纯稚又直白的精怪,只会表达自己的欲望。
“萧凛,睁开眼睛看看我。”
“我们做过的啊,你又不是没看过。”
“再说了,在很久之前,你就看过我的了啊。”
“怎么现在这么排斥?”
“就因为知道了我是同性恋?”
“就因为知道了我爱你?”
“萧凛,抱我。”
“你抱我,我就跟你回到最初的模样。”
“做不成恋人,我们做炮友如何?”
毛绒是故意的,他知道怎么说、怎么做才能刺激到萧凛,让萧凛生气。
他要萧凛再一次用力推开他,他要自己彻底死心,也要萧凛彻底死心。
他在恶心萧凛,又何尝不是在恶心自己。
萧凛一直在沉默。
毛绒的手顺着萧凛的脖颈 ,划过喉结,缓缓向下。
最终被萧凛紧紧抓住。
萧凛睁开了眼睛。
毛绒这次离得近,终于看清了,还看得特别清楚。
他在萧凛漆黑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一个光裸的、被浓郁的厌恶包裹住的自己。
萧凛甩开了毛绒的手,转身快步离开了。
他只冷冰冰地扔下了一句话:
“毛绒,请自重。”
萧凛走了,只剩毛绒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客厅的白炽灯打在他的身上,像一道道审判,控诉他的不耻。
毛绒就这么站了一会儿,直到他觉得冷,才开始弯腰捡自己的衣服。
屋子里的室温刚好,就算毛绒没穿衣服也不该觉得冷。
可他就是很冷,那股冷从心窝里窜出来,迅速席卷他的四肢百骸。
他捡起自己的衣服,发现可怜的小内裤还被萧凛离开时踩了一脚。
萧凛也许是无意的。
但这一脚,像直接踩在了毛绒的脸上。
毛绒把衣服全都扔进了垃圾桶,就这么白腻腻的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趴在床上,又转了个身,摸了摸眼角。
明明眼睛很酸涩,却怎么都哭不出来。
这一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最后一次了。”
“绒绒,最后一次了。”
毛绒蜷缩起来,抱住了自己。
他叫自己“绒绒”,仿佛他就是自己的父母。
他双手交叉,轻轻拍打自己的肩膀。
“绒绒,你做得很棒。”
“你痛快的斩断了一切回头的可能。”
“好吧,可能不是那么痛快。”
“但你还是很棒。”
“你要迎接新的未来了。”
*
萧凛快步去了书房,进入密室。
因为太急促,连书房的门都忘记锁。
一进密室,萧凛就重重坐在了密室中央的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低垂着头,急促喘息。
密室的墙上贴着无数张毛绒的照片。
无数双毛绒的眼睛在注视着萧凛。
注视他的卑劣,拆穿他的谎言。
在毛绒走向他的那一刻,在毛绒搂住他脖颈的那一刻,甚至是在毛绒刚刚解开一颗纽扣那一刻。
萧凛就想狠狠的拥抱毛绒。
想击溃他,看他求饶大哭,看他四肢酸软,看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看他的身上满是他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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