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绒撇嘴,很是不开心。
他这个人,除了脸好看,没有一点艺术细菌。
但是他不甘心啊,他这一晚经历了那么多,又下药又被说恶心的,现在就想跳个舞还被笑,他真的很伤心的好不好!
再说了,他腰和屁股还痛着呢!
毛绒咬着牙把萧凛骂了无数遍,抬头看向舞台最前方正戴着耳机动感打碟的黄毛小哥,坏主意油然而生。
清醒时的毛绒也许不会这么冲动,但现在的毛绒喝了酒,还叠了一堆debuff。
他昂首阔步,走向了打碟正嗨皮的黄毛小哥。
大家都是九年义务教出来的,跳舞他不会,做操他还不会吗!
有钱能使磨碾鬼!
响彻舞池的动感音乐突然停了,紧接着,一道噩梦般的甜美女声响了起来。
“第二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
“第一节!伸展运动!”
“预备!起!”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
在熟悉的音乐中,毛绒熟练且自豪地扬起了手臂,舞起了双脚。
以前上学的时候,毛绒和几个成绩不好的学生混在一起,觉得做操是一件十分羞耻的事情,他们装着不屑站在队伍最后面,所有的动作都束手束脚。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毛绒plus简直太享受这种能够在音乐下自如控制手脚的感觉了!
舞池里的年轻男女们一开始不解,随后迷茫,渐渐地也开始跟着音乐做起了广播体操。
年轻人嘛,最爱的就是凑热闹,更何况是一群戴着面具、喝大了的年轻人。
面具一戴,丢人的就不是自己了!
毛绒是第一个开始做操的,他自然而然地站在了最前面领操,面具上的红羽毛抖啊抖,他都想给这羽毛扯下来别在胸口当红领巾了。
几套操做下来,毛绒累得大汗淋漓,喝了一肚子的酒精挥发,脑袋越来越晕,只觉得整个舞池都在旋转。
毛绒转了几圈,下意识掏出手机,想给萧凛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他指尖戳着手机屏幕,凑近了,晕乎乎地盯着被他设为星标联系人、排在第一位的萧凛,一双漂亮的瑞凤眼缓缓眨了眨,又收起了手机。
不行,他和萧凛闹僵了,他现在不想见到萧凛。
他不想跟萧凛示弱,也不想跟萧凛认错,他不觉得他有错。
是萧凛有错,萧凛说他了。
萧凛说他恶心。
萧凛怎么能说他恶心呢?那是萧凛啊。
毛绒咬了咬唇,在酒精的驱使下,想哭。
这时候广播体操的音乐已经被换掉了,舞池里响起了柔和的乐声。
天快亮了,嗨了一夜的男男女女们要么喝大了,要么玩累了,在柔和的乐声里,还有战斗力的一群人开始组队跳起浪漫的二人舞。
一时间,孤零零站在舞池里的毛绒显得有点可怜。
他脚步虚浮地往外走,撞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很高,毛绒低着头,往旁边挪了一步,谁知那个人也跟着挪了一步,又挡在他身前。
毛绒只好再挪,那人再挡。
几次之后,毛绒急了,仰起头醉醺醺的放狠话:
“你谁啊,找事吗?你知道小爷是谁吗?小爷我可是萧凛的……”
毛绒突然卡壳了。
他是爱玩,花钱如流水,但他不傻。
他知道那些人捧着他是因为萧凛的关系。
他以前从不觉得在外面用萧凛好朋友的身份作威作福有什么不对,萧凛也一直宠着他,任由他胡闹。
可他现在突然不想这么说了。
他不想当萧凛的好朋友了。
一直挡在他面前当城墙的男人竟开口了,“你是萧凛的什么?”
毛绒仰起头,看到这男人戴着一张黑白交错的面具,苍白的面具上蔓延开一片黑色的荆棘浮雕,面具严丝合缝的罩在脸上,连个嘴都没露。
可这个人让他莫名地熟悉,身高、体型,连肩膀的宽度都那么熟悉。
这时一对搂抱着跳舞的男女转圈时不小心撞到了毛绒,毛绒往前跌,和眼前的男人凑得更近了。
男人下意识展开臂弯,挡在了毛绒身后。
凑近后,毛绒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新薄荷味。
他确定了,是萧凛。
毛绒低下头,晕乎乎的大脑努力运转。
看吧,萧凛根本放心不下他。
这就急吼吼的找过来了。
还戴着面具装陌生人。
萧野驴,你可真会玩。
毛绒站稳,仰起头,故意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我是萧凛他爹。”
高大的男人身形微顿。
毛绒咧嘴,笑得可无辜了。
“哦,我开个玩笑,我还小呢,不想喜当爹。”
男人没出声。
毛绒补充:“除非他求我。”
男人突然问道:“萧凛是谁?”
毛绒暗骂,萧凛啊萧凛,你可真会装。
你装,那我也装。
毛绒仰起脸,冲男人笑得特别招摇。
“萧凛啊,一个不重要的人。”
高大男人周身的气氛冷了几分。
毛绒上前一步,指尖突然扣住男人的面具边缘,轻轻划了一下,声音压低,暧昧又轻佻。
“倒是你,长得好不好看啊,要不要跟我去楼上玩玩?”
第7章 比喜欢还多,比生命还重
毛绒微微用力的指尖被男人握住,阻止了他抠下对方面具的动作。
毛绒不死心的往前伸,可男人的力气太大,他实在碰不到,干脆挠了下男人的手指。
轻飘飘的一下,让男人瞬间放开了他的手。
毛绒微眯双眸,努力在酒精上头的情况下仰头看清眼前的人,装出一副小流氓的口吻。
“不让看?你长得很丑吗?”
毛绒自以为自己现在是一副流氓样,殊不知他喝得浑身泛着粉,像个瓷白的人偶刷了粉色的腮红,瑞凤眼含着点水雾,天然殷红的唇擒着笑,站也站不稳,晃晃悠悠的,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倒让人很想把他抓在手里揉搓,搓得他呜呜咽咽才好。
男人没答毛绒的问题,反而问:“你经常这样带陌生人去楼上玩玩?”
毛绒眸光闪烁,他有没有玩过,萧凛能不清楚?
自从萧凛给他设了门禁后,他就没自己单独在外面待到晚上十点以后过!连叫几个兄弟去网咖通宵打游戏都没有过!
他总觉得萧凛这个大野驴意有所指,一定是在暗示他之前给他下药,还提前在楼上订好房间的事。
但转念一想,萧凛戴着面具在这儿跟他装呢,应该不知道他认出他了,所以只是随口一问?
哼,驴玩意儿,狗东西!
他可不能跌了份儿!
毛绒一挺自己单薄的小胸膛,声音清亮:“那可不,小爷我可是身经百战!”
他没注意到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歪了下头,黑白面具遮挡下,唯一露出来的漆黑眼珠微微移动,看向毛绒,像对没有感情的玻璃珠,还是哑光的那种。
“是吗。”
“你时间很多吗?可以这么玩。”
“你都跟谁玩?”
“女人……还是男人?”
毛绒没想到他一句话炸出来萧凛这么多句话,他酒脑过载,仰着头和萧凛黑漆漆的眼珠对视,好半晌没回答。
倒是他仰头久了,头越来越晕,身体直挺挺的向后倒。
视野里一片天旋地转,毛绒任自己这么倒下去,一点没在怕的。
倒到一半,一只手揽住了他的后腰,让他软绵绵地挂在坚实有力的臂弯里,像块蓄满棉花松松软软的小棉被。
果然。
毛绒充满酒精的大脑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有萧凛在,他绝对不会摔倒。
萧凛从来不会让他受伤。
毛绒看着头顶闪烁着五颜六色光芒的球灯,被他强行压下的难过又涌了上来。
像墙角的霉斑,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蔓延开一大片,怎么都除不掉。
萧凛没有让他的身体受伤,可是萧凛让他的心难过了。
他真的好难过。
毛绒抓着萧凛的手臂站起来,又软绵绵的往地上坐。
喝酒的人总是格外沉,但萧凛硬是揽着毛绒的腰,支撑他站着。
毛绒晃着自己的面条腿,终于想起来萧凛刚才问的一连串问题了。
他攀着萧凛的一条手臂,指尖顺着萧凛袖子上的褶皱向上,最后紧紧揪住了萧凛肩膀的布料,借力让自己站直身体。
但萧凛太高了,他还得踮起脚,才能凑到萧凛耳边,这样的姿势让他几乎陷入萧凛的怀抱。
冰冷的面具似乎划过了毛绒的唇,毛绒像在说悄悄话:“你很在意我是和女人玩还是和男人玩吗?”
“你也恐同吗?你也厌恶同性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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