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觉得同性恋让你恶心吗?”
萧凛微侧头,躲过毛绒呼吸时喷洒在他耳廓的热气。
“为什么说……也?”
毛绒嗤笑一声。
萧凛原来这么在意他的看法吗?
“因为……”毛绒拉长尾音,“有一个人这么对我说过。”
萧凛没说话。
毛绒的脑袋直接砸在了萧凛的肩膀上,装了一晚上的情绪高涨快装不下去了。
“我好难过啊,特别、特别难过,难过得要死掉了。”
“换做任何人跟我说这种话,我都当他在放屁,可偏偏他不行。”
萧凛低头,看到了毛绒柔软的发顶。
“为什么他不行?”
毛绒没答,他抬起双手,突然抱住了萧凛的腰。
仰起头,毛绒把自己的下巴戳在萧凛的胸膛,笑得格外勾人。
“陌生人,跳个舞吗?”
天亮前,音乐柔和,一对又一对抱在一起跳舞的人从他们身旁翩然而过。
没人想孤独地待在舞池里。
毛绒以为萧凛会拒绝,毕竟他们前半夜刚不欢而散,毕竟他们的身体关系已经跨过了朋友界限。
萧凛这种正经又死板的人,一定会避嫌,哪怕他此刻戴着面具,装成了陌生人。
音乐流淌,萧凛一直没动。
毛绒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这样的试探毫无意义。
他缓缓站直身体,松开了环抱萧凛的手。
“算了,我不想跳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被重新握住,后腰被揽紧。
在音乐播到新一段节拍时,萧凛带着毛绒跳起舞来。
毛绒不会跳双人舞,华尔兹、探戈、狐步……什么都不会。
他父母是煤老板起家的土豪,一直是那些权贵鄙视链中的最下层,融不进去最后也放弃了。
萧凛倒是企图教会他,可他不愿意学,每次都踩着萧凛的脚挂在他身上,催促萧凛带着他转圈圈,久而久之萧凛也放弃了。
所以这一次也一样。
在毛绒的惊讶中,萧凛环着他的腰,带着他做了一个浪漫的起步,下一步就被毛绒踩脚了。
左脚踩完踩右脚,踩得萧凛锃亮的黑皮鞋变得灰扑扑的。
毛绒这回真不是故意的,他倒是想浪漫又认真的跟萧凛跳一回,但他本就不会,加上现在有酒精上脑的debuff,路都看不清,更不可能看清萧凛的脚了。
踩了几脚后,毛绒罕见地有点不好意思了,推了推萧凛不想跳了。
萧凛突然搂着毛绒的腰,将他抬起来,让他双脚都踩在了自己的鞋面上。
“继续,我带着你。”低沉的嗓音落在毛绒耳边。
毛绒觉得耳朵有点痒,躲了躲,紧接着就被萧凛带着转了一圈,动作丝滑,毫不卡顿。
因为现在不用毛绒自己跳了,他像个娃娃似的挂在萧凛身上,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抱紧萧凛。
毛绒仰头,又对上了萧凛的视线。
头顶五颜六色的灯变成了一片星河,毛绒好像看到有星星在萧凛的眼底闪烁。
他难过的心变得越发酸涩。
看吧,萧凛总是这样,对他这么好。
明明这么好了,却不肯喜欢他。
毛绒眨了眨眼睛,一颗没忍住的泪珠悄然滑落。
萧凛看到了,丝滑的舞步顿了一下。
“哭什么?”萧凛问。
毛绒突然笑了,笑得特别灿烂,却看不出一点开心。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他不行吗。”
“所有人对我恶语相向,我都不在乎。”
“唯独他不行。”
“因为……”
“我爱他,比喜欢还多,比生命还重。”
“我爱他。”
第8章 你跟谁都这么随便吗?
舞步停止,毛绒以为萧凛会把他甩开。
但萧凛更紧地抱住了他。
“爱和友情有什么不同?”萧凛的声音还在毛绒耳边。
毛绒努力想着回答:“爱是真心相对,是长久陪伴,是每一次见面都觉得开心,是在一起就拥有抵抗全世界的安全感,是……”
萧凛打断了他:“友情也是如此。”
毛绒想辩驳,萧凛又说:“你和你口中的他,难道不是这么相处的吗?你们是爱人关系吗?”
“我们还不是……可……”可是什么呢?毛绒竟说不出来。
萧凛继续道:“爱是多巴胺的产物,多巴胺会持续消融,最长不会超过4年。”
毛绒立刻道:“才不是!有那么多长长久久在一起的爱人,婚姻还分金婚、银婚呢,怎么可能只有4年!”
“因为那是友情,或是亲情,致死狂热的爱恋在生理逻辑里是不存在的。”
“所以,爱情才是阻止情感长久的藩篱。”
萧凛的声音毫无波澜。
毛绒推开萧凛,从他的脚面上下来。
他仰着头,张着嘴,像个被冤枉却说不出反驳话语的小孩。
他看着萧凛那对一直没有情感变化的漆黑眼珠,像在看一个存天理灭人欲的怪物。
他们刚刚还像最亲密的爱人一样拥抱在一起跳舞,这会儿却面对面站立,像站在一道天堑的两端,可笑的讨论着爱和友情有什么不同。
毛绒觉得太可笑了,可笑到他忍不住笑到弯腰,笑到怒火中烧。
他猛地上前,狠狠揪住萧凛的衣领,努力用他微薄的意志力克服当场拆穿萧凛身份的冲动。
他扯着萧凛弯腰,凑到萧凛耳边,温热的唇毫不顾忌地贴着萧凛的耳朵,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告诉你爱和友情有什么不同。”
“因为他妈的老子想要和萧凛做,友情能吗?”
“你告诉我!”
“能吗?”
毛绒抬头,恶狠狠的瞪着萧凛的眼睛。
在毛绒充满怒火的视线下,萧凛竟别开了眼。
毛绒看着闪躲的萧凛,缓缓笑了,笑得又张扬又嚣张,像一朵开在悬崖边也无所畏惧的野花。
“哦,我忘了,你不是萧凛,你就是个陌生人。”
“不好意思啊,陌生人,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你也听到了,我的好朋友萧凛厌恶同性恋,他似乎不想。”
“那你呢?你想吗?”
“还是说,你也觉得同性恋恶心?”
长久的对视后是长久的沉默。
毛绒看到萧凛那双黑眼珠终于有了情绪,那情绪像搅动黑夜的暗河,掀起惊涛骇浪。
萧凛在愤怒。
为什么?
毛绒不解。
萧凛终于说话了,他问:“你跟谁都这么随便吗?谁都可以?”
毛绒愣了一下,他第一次从萧凛的嘴里听到这么粗俗的词。
毛绒故意上上下下的打量萧凛,嗤笑:“我乐意,关你屁事?不想就滚!”
他以为萧凛还要跟他继续争论一下什么友情、爱情,没想到萧凛转身就走了。
毛绒看着萧凛的背影渐渐消失,脸上的愤怒和虚张声势的笑也消失了。
他浑身脱力般坐在了地上。
音乐停了,舞池散场了。
人群稀稀拉拉的往外走,刚刚还抱在一起亲密跳舞的男男女女,这会儿像陌生人一样各走各的。
毛绒看着,哂笑一声。
也是,什么年代了,爱情又不是必需品。
毛绒慢吞吞地站起来,想着他也该回家了,郝叩那群人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晨光微熹。
毛绒孤零零地站在夜场门口,突然不知道他该去哪里。
回家?这些年他一直住在萧凛家。
无论是萧凛家的别墅,还是萧凛公司附近的新家。
那都是萧凛家。
毛绒以前也把那当成他家,可他现在不想了。
至于他家……
他家在萧凛家隔壁的别墅早就被拍卖了,成年后萧凛倒是给他买了几处房子,可毛绒都是和萧凛一起住的,那些房子要不就是毛坯,要不就是从没住过的样板房,毛绒不觉得那是家。
他家,在哪儿啊?
毛绒想了想,转身去了最近最贵的酒店。
伤春悲秋是小孩子才做的事,他不是小孩子了。
他去了酒店,要了最贵的总统套房,进去倒头就睡。
萧凛什么的,见鬼去吧!
毛绒就此在酒店住下了,每天吃吃喝喝打游戏,还不忘给萧凛发几条V信消息。
萧凛从来没有回过。
毛绒过得日夜颠倒,疯狂往游戏里充钱,光充钱不满意,还在游戏里拉帮结派当大哥,收获一堆虚拟小弟。
小弟们天天跟他嘘寒问暖,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其他社交软件,溜须拍马的消息就没停过。
毛绒也不觉得烦,他就愿意听手机叮叮当当来消息的提示音。
但这不耽误他时不时点开萧凛的对话页看看他回消息没,没回就再发几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