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澄彻，一开始我其实是很支持你和毛绒在一起的。”
“但现在我突然为你感到庆幸。”
黄澄彻又开始生气了：
“觅琦，你在讽刺我吗？”
夏觅琦摇摇头，一脸认真地说：
“怎么会，我可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啊，我正非常认真地为你得不到毛绒感到高兴呢。”
“毕竟……以你这个小头控制大头，新鲜感决定一切的性格来看，如果毛绒真的选择了你。”
“不出一年，你坟头草都一米高了。”
黄澄彻没听懂，他皱紧眉头，烦躁地扯了扯耳朵上挂满的耳钉，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毛绒还能因为我劈腿杀了我不成？”
“等等，你怎么能先预言我劈腿啊！”
夏觅琦道：“虽然你一直说你在游戏里喜欢了毛绒两年，可那两年你身边暧昧的对象也不少，去年情人节你不是还跟我们炫耀，说你和学校里的系草去开房了。”
“在那之前你就说过，在游戏里接触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你很喜欢他。”
黄澄彻狡辩：“那时候我也没在现实里见过毛绒啊！”
夏觅琦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这样的人和毛绒不合适。”
黄澄彻质问：“哪里不合适了？”
夏觅琦道：“毛绒是我见过的，最在意感情的人。”
黄澄彻有听没有懂：“我也在意啊！”
夏觅琦被黄澄彻的一脸猪样气到了，她一把勾过黄澄彻的肩膀，小声说：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原因我不太清楚，但肯定很沉重，我希望你知道后，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要说出去。”
夏觅琦是一个看似大大咧咧但却心思细腻的女生，她很少生气，黄澄彻也很少见到夏觅琦露出如此郑重的神情。
黄澄彻不禁跟着严肃了起来，点了点头，道：
“你说，我会保密的。”
夏觅琦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在毛绒刚醒来时，我碰巧去看他了，但当时见里面有人，我就没进去。”
“我本来想等里面的人走了，我再进去，却不小心听到了些事情。”
“你知道毛绒的房东是个退休的老刑警吧？那个老刑警说，毛绒肚子上挨的这四刀，是毛绒计划好的，是毛绒自己死命抓着对方的手，往自己的肚子上捅的。”
“为的，就是把那个据说刚出狱的变态再送进去。”
“要让那个人判无期。”
“黄澄彻，毛绒做这一切，是为了还萧凛的恩，他要跟萧凛两清。”
“你呢？你敢为了一个人，往自己的肚子上连捅四刀吗？”
黄澄彻听完后大脑一片空白。
毛绒住院后，那片毛绒曾躺过的洒满鲜血的地面，被很多媒体拍了下来，在网络上疯传。
黄澄彻是看过那张照片的。
很恐怖。
比任何血腥的恐怖电影都恐怖。
因为那是现实。
现实里，普通人手指上割出一个小伤口都是天大的事，都会疼到跳脚，黄澄彻根本不敢想毛绒会……主动拽着别人手里的刀子往自己的肚子上捅，还是连捅四刀。
黄澄彻承认，就算他真的能做到，他的勇气也会在捅完第一刀后消失殆尽。
他可能会痛哭流涕，或是痛到匍匐在地，放弃一切尊严，声嘶力竭地求救讨饶。
黄澄彻开始啃指甲，啃了一会儿又抢过夏觅琦捡起来的玫瑰花，扔进了垃圾桶。
“我不信，我才不信！”
“别说这个了！我们去庆功宴吧，你不说排第三的队伍也会去吗？”
夏觅琦看了眼被扔进垃圾桶里沾上了污秽的玫瑰花，耸了耸肩，快步跟上，突然说道：
“其实刚才的事是我编的。”
黄澄彻脚步一顿，一脸愤怒地看过来。
夏觅琦又说：“好吧，这句话才是骗你的，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黄澄彻要发飙了：“夏觅琦！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夏觅琦仔细观察黄澄彻的神情，她没有错过黄澄彻脸上努力掩饰的慌张。
她笑了笑，走过去拍了拍黄澄彻的肩膀，道：
“趋利避害是我们普通人的本能。”
“对吧？”
黄澄彻如泄了气的皮球，肩膀瞬间耷了下来。
他垂着头，低声问：
“毛绒……真的跟那个当街杀人的疯子有牵扯？”
向低谷者施与援手也要看对方在经历什么样的低谷，黄澄彻自诩他的家庭挺幸福的，活到二十来岁也没经历过什么坎坷。
太黑的深渊是会把救助者也拉下去的。
只是和萧凛抢毛绒，黄澄彻没什么心理负担。
因为说到底，也只是些情感纠葛罢了。
可如果扯上一个会当街杀人的变态……黄澄彻彻底退缩了。
连刚刚觉得自己被毛绒耍了的愤怒都消散了。
他心底甚至在偷偷庆幸，庆幸毛绒看不上他幼稚的喜欢。
夏觅琦走在前面，招呼黄澄彻快点。
“走吧，隔壁队的小帅哥在等着你呢。”
黄澄彻回头看了一眼污泥中的玫瑰花，跟着夏觅琦走了。
两个人的交谈声在暗沉的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只听到夏觅琦的一声轻叹。
“所以啊，你和我这种人，注定当不了故事的主角。”
*
回去的路上，毛绒一句话都没跟萧凛说。
他缩在后车座里，双手双脚都被萧凛用锁链束缚住了，气得直抖。
好吧，也不是气的，是被动发抖。
他万万没想到，萧凛还留了一手，以至于他一下子承受不住，在黄澄彻面前失态了。
毛绒闭了闭眼睛，不敢想象黄澄彻是什么表情。
想多了，他怕自己当场学会遁地术，找个地缝钻进去。
到家后，毛绒从萧凛怀里跳出来，迈开步子就往浴室冲！
他要先解决了那个破东西！
但他忘了双脚也被萧凛戴上了锁链，迈开的步子卡住了，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摔。
萧凛揽住毛绒，不说话，抱紧了就往卧室走。
不到一分钟，毛绒就被扔在大床上了。
小小的遥控掉在了地上。
毛绒本来想挣扎、想抗议、想和萧凛吵个架，但他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侧躺在床上，无助地喘。
他紧紧揪着被子，双腿一点点挪动，将被子和床单弄得一团乱。
卧室里只有毛绒的轻哼和呼吸。
萧凛像隐身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毛绒努力撑起身体，抬眸望去，却发现萧凛就站在床边，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张脸阴沉沉的，比雪山还冷。
毛绒伸手，轻轻揪住了萧凛的衣摆，努力说准字眼：
“萧凛，关掉……”
萧凛不为所动，他就那么看着毛绒在深色的大床上绽放，不发一语。
直到毛绒连颤抖都没有力气后，萧凛终于说话了。
他的声音也很冰冷，还充斥着埋怨。
“绒绒，你想跑。”
“你答应我不跑的。”
“你骗我。”
“你总是骗我。”
“我不会再让你出门了。”
“也不会再让你跟任何人联系。”
“我会买一座岛，我们一起搬进去。”
萧凛压抑的情绪突然爆发，他在床边快步走动，踩碎了那个小小的遥控。
毛绒终于能消停了。
他缓缓平复呼吸，整个人汗涔涔的。
萧凛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他越说越兴奋，似乎对买个岛这件事十分满意。
“那个岛买在哪里比较好？”
“绒绒，你喜欢天气冷一点还是热一点？”
“或者买在温带地区？”
“要不要养鱼？”
“泳池建多大的？”
“萧凛。”毛绒终于找回一点力气，打断了萧凛。
萧凛像被拔掉发条的音乐盒，突然安静了下来。
毛绒撑着手臂坐起来，一指卧室的门，道：
“去，给我做饭，我饿了。”
萧凛倏然眯起黑眸，仔细打量毛绒，似乎在分辨毛绒是不是在撒谎，是不是为了支开他。
萧凛轻声问：“绒绒，你没在骗我吧？我可以相信你吗？”
他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危险。
毛绒努力扬起甜甜的笑脸，道：
“我真的饿了，需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毕竟你也知道，我刚刚经历了……”
毛绒瞥了眼那个被萧凛踩碎的遥控，然后轻轻补了四个字。
“哥哥，求你。”
萧凛歪着头，细细打量毛绒，片刻后转身离开。
“好，我去给你做饭，你在这里等我。”
萧凛离开卧室，拿起平板走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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