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监控，死死盯着监控画面中的毛绒。
毛绒见萧凛走了，又躺回床上去了。
他休息了五分钟，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尝试扯开脚上的锁链。
发现扯不开后，毛绒放弃了，直接小碎步往大门跑。
跑到一半，还不忘捞起呼呼大睡的小黄驴。
小黄驴睡得软趴趴的，被捞起来都没醒，四只石膏腿直挺挺的耷拉着。
毛绒一路小碎步挪到门口，在门内的密码锁上按了几个数字。
在回来的路上，他想到了一个密码组合，将他和萧凛的生日结合。
“滴哩哩。”
密码锁发出提示音，门被打开了。
毛绒眼睛一亮，他猜对了！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逃出去先找芮思栢帮他开锁，再去大吃一顿！
毛绒膝盖一弯，往外一蹦！
完了！双脚没落地！
萧凛自毛绒身后，紧紧搂住了毛绒的腰，将他箍在了半空中。
刚打开的房门又被用力关上。
毛绒脚尖绷直，试探了一下，还是够不到地。
他放开猫脸懵懂的小黄驴，闭上眼睛装死。
好了，大吃大喝计划再次告终。
萧凛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许久没动。
久到毛绒忍不住睁开眼睛，想看看萧凛到底怎么了。
下一秒，毛绒被萧凛翻转，压在了门上。
“噗通！”
萧凛双膝重重砸在地上，突然跪在了毛绒面前。
他仰起头，眸中充满被毛绒欺骗后的愤怒，愤怒像黑暗的海，翻搅到最后只余绝望。
他的脊背深深地弯了下去，像绝境中的信徒在祈求自己的神明施舍希望。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巧精美的折叠刀，甩出刀刃，将刀柄塞进毛绒的掌心。
随后，萧凛高扬头颅，暴露人类最脆弱的颈项。
他紧紧握住毛绒的手，将刀刃直直对准自己的喉咙。
刀尖划破了他喉咙间的皮肤，一丝鲜血流了出来。
鲜血像蜿蜒的荆棘，爬满衣襟。
毛绒的手还是无力的。
他指尖轻微动了动，碰到了萧凛的掌心。
炙热滚烫，像一团火，燃烧着他，也在燃烧着萧凛自己。
萧凛的眸中满是疯狂。
他仰头看着毛绒，轻声说：
“绒绒，我控制不了我自己了。”
“如果你不制止我，我会把你拖进地狱。”
“这是你仅有的，能制止我、逃离我的机会了。”
话落，萧凛闭上了眼睛，等待毛绒对他最后的审判。
第88章 早就知道了他的真面目
毛绒看着跪在他面前，宛如在献祭自己一般的男人，轻轻眨了眨眼睛。
萧凛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毛绒眼中逐渐变得模糊。
像蒙了层迷离的雾，割裂了时光，带着毛绒看到了过去的景象。
毛绒在雾中看到了毛爸摔得七零八落的尸体，看到了毛妈挂在树枝上随风飘荡的裙摆。
萧凛怎么敢、怎么能用自己的生命威胁他！
毛绒这次真的生气了。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力扇了下去。
“啪！”
萧凛的脸颊歪向了一边，唇角破皮，溢出一丝鲜血。
他转过头，怔愣地看着毛绒。
毛绒却突然抽出被萧凛攥着的手，徒手就要去握锋利的刀刃。
萧凛黑眸剧颤，猛地将折叠刀扔了出去。
毛绒这一下抓空了。
他干脆顺势给萧凛的另一边脸，也重重扇了一巴掌。
“啪！”
萧凛的两边脸颊出现了对称的巴掌印。
毛绒弯腰，死死揪住萧凛的衣领，浅色的瞳孔被怒火烧得发亮。
他瞪着萧凛，咬牙切齿道：
“萧凛！谁教你用性命威胁我的？谁让你不珍惜自己的命的？”
萧凛的举动，触到了毛绒的逆鳞。
这让他想起了他一声不响抛下他的父母。
这是毛绒心底永远也沉不下的哀恸。
“萧凛，”毛绒贴近萧凛的脸，看他黑沉的眸，看他眸中一点一点浮现的无措，道，“你到底懂不懂我要的是什么？”
“萧凛，任何人，包括我，谁都不能威胁到你的生命，你懂吗？”
“我要你好好的活下去，健康地活下去，你如果死了……”谁来爱我呢？
后半句毛绒没说。
他只是看着萧凛，他的愤怒燃烧殆尽，眼中只剩下了难过和委屈。
毛绒松开了萧凛的衣襟，像擦脏东西一样将手在萧凛的肩膀擦了擦，路过萧凛，回到了他自己的卧室，那间许久没住人的卧室。
他脚上还戴着锁链，走路并不顺畅，磕磕绊绊，但硬是没求萧凛一句。
萧凛立刻踉跄着站起来，追了上去，刚要抓住毛绒的手腕，就被毛绒躲开了。
“别碰我。”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萧凛的手落空了。
他低垂着头，看着毛绒重重关上了房门。
还没忘把小黄驴叫进去。
萧凛嘴角抻平。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一直盯着毛绒的房门。
直到浑身僵硬，他才转身去了厨房。
他的绒绒还没吃饭。
他不能让他的绒绒饿肚子。
萧凛做了许多适合毛绒现在吃的食物，虽然清淡但也色香味俱全。
他端着托盘，站在毛绒的房门口，轻轻敲门。
房内没有任何声音。
萧凛的心像被泡进了冰水里，森冷刺骨，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不断被窒息感包围。
他又敲了敲，门板内传来被什么东西砸到的声音，紧接着毛绒扔出来一个字。
“滚！”
萧凛不敢再敲门了。
他搬来一张矮桌放在门边，将托盘放在了矮桌上。
“绒绒，饿了就吃一点，凉了叫我，我帮你热。”
门内依旧没有声音。
萧凛一步三回头地去了书房。
他开始查看监控。
毛绒的卧室里。
毛绒搂着小黄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只有小黄驴时不时甩动着的尾巴，证明画面并不是静止的。
萧凛不断凑近监控画面，脸几乎贴了上去，病态又贪婪地看着画面里的毛绒。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来，打开密室的机关门，走进去，不到一分钟又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只巴掌大的玩偶熊，这只玩偶熊是曾经毛绒随手买回来的小东西，有录音播放的功能。
萧凛为录音小熊安装上新的电池，点击录音，沉默了两秒，低声说：
“绒绒。”
“对不起……我爱你。”
录音结束。
萧凛再次站到了毛绒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将录音小熊放在了装满食物的托盘旁边。
卧室内依旧没有动静。
萧凛重新回到了书房。
他继续盯监控。
他现在什么都干不了，只想盯着监控里的毛绒。
他期待着毛绒给他一点回应。
一点点就好。
毛绒这样僵硬地躺了许久。
直到他饿得受不了，才爬起来。
他现在不能吃太饱，也不能长时间饥饿，太饱太饿都对他的身体不好。
毛绒知道萧凛一定在看监控。
但他不能再饿下去了。
他不喜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捅四刀那次不算，那次他是做好准备的，他知道自己绝对没有生命危险才干的。
毛绒将卧室门打开一点，快速将托盘拿了进去。
没有托盘，录音小熊啪叽一下倒在了矮桌上。
毛绒注意到了这只小熊，犹豫了一下，把小熊也拿了进去。
萧凛通过监控画面见到此，心跳都快了几分。
室内不冷，托盘里的食物还有点余温。
毛绒挑着几样吃了几口，不饿后就停下了。
他拿起录音小熊，摸了摸小熊的耳朵。
他记得这只小熊，也知道这只小熊的功能。
毛绒的指尖顺着熊耳朵，落在了小熊领口的蝴蝶结，轻轻戳了一下。
萧凛的声音自小熊中传了出来，是被变调后的卡通嗓音。
“绒绒，对不起，我爱你。”
毛绒的唇角忍不住勾起一点。
他又戳了一下。
“绒绒，对不起，我爱你。”
再戳一下。
“绒绒，对不起，我爱你。”
毛绒搂着录音小熊，躺回床上，蒙上被子，在被窝里听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他睡着。
他听了多久，萧凛就跟着听了多久。
萧凛在毛绒睡着后，轻轻走入毛绒的卧室。
把毛绒抱起来，带回了自己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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