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你和那些人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
“我意识到……这样的未来，关着你，锁死你的世界，只有我一个人会觉得幸福。”
“绒绒，我的爱对你来说只是枷锁。”
萧凛的指尖松开锁链，手渐渐滑落，和毛绒的手分开。
萧凛的手垂了下去。
他低下头，弓起身体，将脸埋入膝盖。
那么高大的男人，如同稚童一般将自己蜷缩了起来。
“绒绒，逃跑吧，用尽全力逃跑。”
“离开我。”
“趁我还能控制我自己。”
“不要回头。”
萧凛的声音带着极度压抑下的哽咽，小心翼翼的，像下一秒就要断气。
毛绒许久没有出声。
萧凛紧紧埋着脸，蜷缩着，耳边出现了长久的嗡鸣，仿佛他的世界正在崩塌。
他像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孩子，那个被关在笼子里怎么嘶吼、挣扎、求饶都逃不出去的孩子。
只是这次的牢笼，由爱所铸。
他那阴暗、自私，不能存于世的爱。
室内的空气变成了浓稠的胶，堵塞五官，让人窒息。
毛绒的沉默让这窒息感越来越重。
但若萧凛此时抬头，就会看到毛绒张大嘴、一脸震惊不已的傻乎乎表情。
毛绒不说话纯粹是被萧凛吓到了。
不是因为萧凛说的什么买岛啦、关他啦，而是因为萧凛说看到他在路边坐着。
毛绒自认为他每天跑出去玩，跑得特别隐秘，特别悄无声息，萧凛完全不知道。
结果萧凛从一开始就知道吗？
除了知道这个，萧凛还知道什么？
萧凛到底看没看到他藏在密室里的小彩蛋呀？
看到了还要这么畏缩，毛绒真的要生气了。
他又踢了一下萧凛的小腿。
“喂！你动一动啊！”
萧凛像个石头，一动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爱是一个极度复杂的元素，它能滋生出无数种情绪或欲望。
也会改变一个人。
太爱则会生出自卑。
会时时刻刻觉得对方如明月，自我如渣土。
爱总是让一个正常的人变得心理不太健康。
更何况是萧凛这种从来没有心理健康过的人。
毛绒也不觉得他心理健康。
但他不在乎。
他见踢萧凛都没反应，干脆捧住萧凛的脸，用力把他的头抬了起来。
萧凛的眼神空洞无神，直愣愣地看着毛绒，像是在问：
你怎么还不跑？
毛绒叹了口气。
他脱下外套，把袖口挽上去，晃了晃手腕，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萧凛的眼珠微微移动，看向锁链。
毛绒道：“你看好了。”
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那把钥匙，当着萧凛的面，解开锁链后扔在地上。
萧凛紧紧盯着毛绒空荡荡的手腕，整个人微微颤抖，他要用尽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冲上去，把毛绒重新锁起来。
毛绒甩了甩手腕，突然上前，用力推了一把萧凛。
萧凛毫无反抗，被推倒在沙发背上。
毛绒单膝跪上沙发，又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干脆坐在萧凛身上。
他以一个投入萧凛怀抱的姿势，将手探入萧凛的衣服口袋里翻找。
很轻易地翻出了一堆锁链。
毛绒没忍住，眼角抽了抽，从里面挑挑拣拣，挑了一个他比较喜欢的样式，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他单手操作有点不太方便，动作很慢，但很坚决。
直到他将锁链锁死，又翻出另一条扣上萧凛的手腕。
随后，他找出一条藤蔓似的细锁链，分别锁在自己与萧凛的手腕上，把两人锁在了一起。
锁好后，毛绒甩了甩手腕，笑着道：
“还挺好看的，就像我们是两棵根系缠绕的树。”
萧凛一直在看毛绒的一举一动。
那双黑眸从一开始的空洞无神，到后来的星火重聚。
在听到毛绒说他们像两棵根系缠绕的树后，萧凛终于忍不住，长臂一展，紧紧揽住了跪坐在他身上的毛绒。
“绒绒，你这是什么意思？”
毛绒狠狠瞪了萧凛一眼，斥责道：
“你今年几岁？你是叛逆期吗？想那么多！”
“你到底看没看到我留在密室里的照片啊？”
“你看到我的留言了吗？”
萧凛被毛绒突然怒气冲冲的斥责训懵了，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忘记了撒谎，道：
“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毛绒气疯了。
“你看到多久了？看到了还跟我继续装蒜是吧？还玩起叛逆期来了！”
“你你你！”
毛绒气得不知道怎么办好，干脆一个头锤，砸上了萧凛的脑门。
“咣”一声，萧凛向后仰头，躺在了沙发上。
毛绒也不好过，他把头埋在萧凛的颈窝，疼得口齿不清的叫骂。
叫骂声越来越小，毛绒紧紧环住了萧凛的腰。
他终于能回抱萧凛了。
“萧凛，游戏结束了。”
“不得不说，玩弄你还挺让我开心的。”
“但……”
但什么，毛绒没说。
他只是用自己软绵温暖的唇贴着萧凛的耳朵，再次问道：
“你真的有看到我留在密室里的所有照片吗？”
萧凛迟疑了，他确实没找到毛绒坐在马路边自拍的那张。
毛绒笑了一下，热乎乎的呼吸全都洒在了萧凛的耳朵里。
“你一定没找到我在马路边拍的那张吧，那张被我塞到天花板上了，踩着两个叠在一起的凳子才塞进去的呢，差点摔到我。”
听到毛绒做了这么危险的事，萧凛下意识想说什么，却被毛绒打断了。
“我在那张照片上写的是……”
“此时此刻，万家灯火，我只希望你能在我身边。”
“萧凛，你是不是近视了？看不清我的脸？”
“我没有落寞。”
“我只是在想你。”
萧凛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毛绒。
他抬起手，捧住了毛绒的脸，指腹摩挲，像在确认眼前的毛绒是不是真的。
毛绒任由萧凛把他的脸挤成了河豚。
他撅着被挤嘟的嘴巴，含糊地说：
“我已经退出游戏小队了。”
“萧凛，朋友对我来说，只是人生里的过客。”
“我未来也许会参加各种各样不同的游戏比赛，加入不同的游戏小队，认识更多的朋友。”
“但他们只在我的生命里占据很小的比例。”
“而你，是我的家。”
“我一直在等你，”毛绒话语停顿，伸出手，指尖点上萧凛的胸膛，一点点移动到萧凛心脏的位置，说了下去，“接我回家。”
萧凛的爱对毛绒来说从来不是枷锁。
萧凛的黑眸蓦然瞪大。
耳边的嗡鸣声消失了。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响亮有力。
他的心。
他的爱。
是毛绒的家。
毛绒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笑得比和那些朋友们待在一起时更柔软，更安心。
那是一个全身心放松的微笑，是知道自己处于绝对安全之处时，发自内心的笑。
“现在，你可以问我那个问题了。”毛绒道。
萧凛福至心灵，用力将毛绒拽到面前。
他展臂，将锁链绕了一圈，紧紧束缚住毛绒和他自己。
萧凛深深地看着毛绒，问道：
“绒绒，我可以当你的男朋友吗？”
毛绒低头，轻轻亲吻萧凛的唇，回答道：
“可以呀，男朋友。”
第94章 我也那么爱你
毛绒以为萧凛会立刻用力亲回来。
但萧凛没有，他仰头躺在沙发上，掐着毛绒的腰，一遍又一遍地问道：
“我是你男朋友了？”
“我真的是你男朋友了吗？”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你……”
毛绒轻轻咬了下萧凛的下唇。
“好了好了别问了，再问就显得不高冷了，你还要不要你的霸总形象了？”
萧凛轻轻蹙眉，道：
“没有那些东西，我只在乎你。”
“绒绒，我爱你，比生命重，比岁月长。”
“在爱你面前，什么都不重要。”
毛绒听得耳朵热热的，那些他以前想听却得不到的回应，如今被萧凛贴着他的耳朵，一句又一句不停地诉说着。
毛绒靠在萧凛怀里，垂眸看着他和萧凛的手。
他们的手指勾勾缠缠，沾染着彼此的体温，最终紧紧握在一起。
他又扯开萧凛的西装外套，将耳朵贴上萧凛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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