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招惹,被真少爷反拿捏_在下不乖【完结+番外】(114)

  方昊勋没听清,偏过头问:“什么?”

  季冉仍然看着窗外,视线没有焦点,瞳孔微微散着,似乎在努力辨认某个模糊的影子。

  “……不是狗。”他说。

  “什么不是狗?”

  雨声还在继续,可季冉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边同时响起了陆止和霍爷异口同声地:“自由快乐。”

  那四个字穿过雨幕,直直撞进胸腔,心脏猛地一缩,随后一阵接一阵地抽痛起来,像旧伤被重新撕开。

  他再次被拉回梦里。

  这一次,他看见了更多。

  见季冉发愣,方昊勋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季冉像从高处一脚踩空,浑身一震,倏地清醒。

  他转向方昊勋,声音不自觉地变得迫切:“那天早上,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车祸那天——你记不记得?”

  方昊勋不解:“这都过去多久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快想想,这对我很重要!”季冉抓住方昊勋的肩膀,一通猛晃。

  方昊勋被他晃得脑袋前后乱甩,声音都跟着打颤:“你冷静点!我记得我记得,等等、别晃了,我脑浆都要匀了!”

  季冉松了手,但还盯着他,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方昊勋揉着肩膀苦思冥想:“那天早上……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大暴雨嘛,我们不是约好去看摄影展的么?结果你临时打电话说去不了了……”

  他顿了顿,声音慢了下来:“我问你要去干嘛,你说……”

  季冉几乎没经过思考,立马补上了后半句:“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这句话一出口,他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随即又疯狂跳动起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方昊勋还在念叨:“对对对!就这句!你说完就挂了,我再打过去就不接了。后来听你进医院的消息,我还以为你是去跟人打架了。”

  俞文楚重新发动了车,边打方向盘边问:“什么朋友啊?这么重要?后来见到了吗?”

  方昊勋接了话:“没见着。为了躲一条狗撞树上去了呗,幸亏有人把他送医院,要不这会儿坟头草都该长起来了。可惜人家不留名,想谢都没处谢。”

  “那真是可惜了,”俞文楚笑了笑,“不然那好心人搞不好能一夜暴富。”

  “……见到了。”季冉喃喃自语。

  没人听见,雨声成了唯一的回答。

  他记得那天自己站在镜子前,衣服换了好几套,袖子塞进去又扯出来,最后胡乱抓了一件套上,才发现扣子扣岔了一颗。

  方昊勋在电话里闹他:“你要去见谁啊?神秘兮兮的。”

  他笑着说:“去见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不是朋友。

  是爱人。

  季冉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些被压在最深处的记忆,终于冲破束缚,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

  原来那些反复纠缠他的怪梦,竟是他真真切切活过的一生。

  他是季冉,三十五岁的季冉。

  他曾经以为自己重来一次是为了弥补遗憾,可当他重新睁开眼时,世界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

  陆止比他更早醒来,带着上一世的记忆,从高二开始,就一点一点地重塑了他们的轨迹。

  在原本的记忆中,他拿到了星海音乐厅的独奏资格,顺利考入柯蒂斯,大学期间演出了很多场,也拿过几个不错的奖。

  他的大提琴水平,在评委眼里是“有天赋”的。如果不出意外,他本该继续走下去。

  可惜大三那年,心脏病发作,他退学回了海城。

  回来后,他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季泽砚对他谈不上满意也谈不上失望,大概早就料到他走不了多远。

  他把大提琴锁进了琴盒,偶尔参加一些饭局,和人喝到凌晨三点,然后在第二天中午醒来,对着天花板发呆。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那年冬天,有人找到了他。

  绮响乐团。那时候它还不叫绮响交响乐团,只是一个濒临倒闭的小团体,连排练厅都租不起,每次演出都得蹭别人的场地。

  罗团长是他大学时认识的一位指挥,后来辗转联系到他,说乐团缺一个大提琴,问他愿不愿意来试试。

  他去看了那场排练。说是排练,其实更像一群人在苦撑。

  但那个穹顶下的声音,他太熟悉了。

  那些年他投了很多钱,又拉了一些赞助,乐团才慢慢站稳了脚跟。

  他成了首席,带着乐团上了几次还算体面的舞台。

  再后来,真假少爷的事被爆出来,季泽砚没给他留一丝活路。

  澜庭被收回,卡被停掉,连那把从小到大陪着他的琴都被刘家人拿走了。

  他没认命,硬撑了好几年,直到一无所有。

  走投无路的那时候,他去找了陆止。

  那时候陆止已经是刘兆雄亲指的继承人,端坐在天均厅的正中,满座权贵,杯盏交错。

  而他站在门口,隔着一条长桌的距离,如同隔着一整条命运的鸿沟。

  陆止没有看他,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有。

  第157章 重要的朋友(二)

  可陆止再冷漠,也挡不住他救乐团的执念。

  正规渠道连秘书的面都见不上,他就靠不停制造偶遇硬挤到陆止眼前。

  陆止被他缠得烦了,最终松口,帮了乐团,还给了他一个“秘书”的虚职。

  可他什么都不会。所有的事都是陆止做好了送到他面前,连日程都是陆止替他记。

  不过偶尔他们也有过一些过激的举动。

  在某些深夜,陆止喝多了的时候,会把他按在墙上或者沙发上,吻得很重,手指掐进他腰侧的软肉里,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揉碎。

  有时候他也会被按着跪下去,仰着脸,唇齿间被填得很满。

  可从来没有到最后一步。每次都在某条界限前停下来。

  陆止会松开他,退开两步,站在一片阴影里喘气,让他走。

  他一直觉得,陆止大概是恨透了他,才会这样反复折磨——给他希望,又亲手把他推开。

  直到后来俞文楚家里出了事。

  那时候俞文楚刚从电影学院毕业几年,拍了几部电影,比现在名气还大。

  可俞父涉及一桩经济案件,被带走调查,家里资产被冻结,连律师都请不起。

  俞文楚来找他,没说要钱,只问能不能帮忙找个靠谱的律师。

  那时他也难以为继。但俞文楚在费城救过他的命,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几番挣扎后,他去了陆止那里,以自己为代价,换陆止出手帮忙。

  从那以后,他彻底成了陆止身边见不得光的情人。

  刘家和季泽砚内斗不断,什么脏活累活都往陆止身上堆。

  陆止经常凌晨三四点出门,飞完东半球飞西半球,辗转数个国家,多数时候只能趁在飞机上的几小时补觉。

  偶尔回来,也多是烂醉如泥,拉着他的手不放,说些听不清的胡话。

  后来他也忙了起来,乐团巡演一站接一站,大提琴的琴盒上贴满了不同国家的托运行李标签。

  两人在同一个城市的时间越来越少,偶尔同时在海城,也会因为时差错开的作息一整周碰不上一面。

  那点微弱的平衡,在陆止提出要和跃合联姻的那天,突然崩盘。

  他以为自己会庆幸。

  陆止要联姻了。他该松一口气。

  终于不用再在每个深夜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不用再被那些吻和眼泪反复折磨。

  他有乐团,有演出,有足够体面的东西填满往后的日子。

  他应该是高兴的。

  可当陆止那句话落地,他先听见了瓷器碎裂的声音,然后才发现,自己把整张桌子掀了。

  碎瓷满地,汤汁横流,他站在那一片狼藉中,终于敢承认——他要的根本不是结束,是陆止。

  联姻后来不了了之。陆止过继了刘俊林的孙女当养女,对外说要培养成继承人,刘家这才闭了嘴。

  但也是因为这件事,季泽砚和陆止彻底闹掰了,多次给陆止使绊子。

  陆止接手云盛港口业务后,查出季泽砚操纵招标、收取巨额回扣,在董事会上当众摊牌。

  季泽砚挣扎无果,最终被罢免,并把怒火对准了他,认为都是他在陆止联姻的事上从中作梗,让陆止站队刘家,自己才落到现在这地步。

  他被季泽砚骗到港口仓库,关进集装箱,成了引陆止单独前来的筹码。

  很快,他听见车声、脚步声。

  季泽砚的声音透过箱壁传来:“钱到账了。人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验。”

  箱门开了一条缝。他抬头,看见陆止站在外面,脸白得吓人。

  他还没来得及喊“别进来”,季泽砚的人已经从后面把陆止推进来,箱门重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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