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秒，他才低低地开口：“……你也。”
“也什么也。”季冉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听起来又软又凶，“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跟、跟你没关系，换个人我也这样。”
陆止手上的力气大了不少，五指扣在他腰侧，力道重得像要留下指印。
“换个人？你想换谁？俞文楚？”
“你恶心谁呢？”季冉一阵恶寒，“我跟他睡一张床我都嫌挤。我是直男，怎么可能对男的有兴趣——”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虚了。
直男？刚才谁顶着人家？
陆止突然开口：“……可我喜欢。”
喜欢？喜欢什么？
季冉突然想起自己刚才说的“你不喜欢男人的话，最好离他远点”。
陆止不会是在回这句话吧？他在告诉自己，他喜欢男人，所以他不想离那个男人远点？
季冉的思维还没理清楚，陆止又问：“你感受到了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季冉当然感受到了。
从刚才到现在，他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你——”
他从陆止怀里挣开：“你什么意思？你跟我说这个干嘛？你喜不喜欢男人关我什么事？”
陆止没说话。
季冉越想越气，那股火从胸口一路烧到嗓子眼，烧得他口不择言：“你不会是为了那个场务吧？他摸你两下你就——”
他声音更大了：“你喜欢他？你跟他才认识几天？他那种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对谁都动手动脚的，你——你是不是有病？”
“同性恋很恶心的你知不知道？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因为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能——”
季冉的声音戛然而止。
等等。
他不就是要让陆止变成同性恋吗？他让沈林川去掰弯陆止，不就是希望陆止喜欢男人，然后被季家嫌弃、被刘家唾弃，最后从“真少爷”的神坛上摔下来吗？
现在陆止自己承认了。
都不用掰了，他自己就弯了。
那他的计划不就快要成功了吗？
怪不得苏筱和陆止从小一起长大也没看对眼。
好一个青梅竹马，好一个两小无猜。
合着是姐妹情深。
“……你喜欢男人？”季冉冷静的试探道。
喜欢男人好啊。喜欢男人太好了。
陆止松开了抱着季冉的手，委屈的问：“……真的很恶心吗？”
季冉僵硬的解释，“我不是说你恶心。我是说那个场务恶心，他对你动手动脚的，还小陆？他跟你有那么熟吗？”
陆止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觉得，喜欢男人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第63章 有什么关系
季冉张了张嘴，想否认，可怎么都说不出口。
陆止大概把这个沉默当成了默认。
季冉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是陆止在黑暗中摸索什么，然后突然亮了，是手机手电筒的光。
他把手机递过来。
“你手机没电的话，先用我的。明天我再来拿。”
季冉忽然有些慌张。
“不要。”
他伸手去抓陆止的手腕，没抓到，手指擦过他的手背，又仓皇抱住了他的腰。
“你不许走。”
陆止试图推开他。
“看不起就别勉强自己了。”
季冉心里着急。
他怕陆止走了之后，会回到那个房间，和场务睡在一张床上。
之前他不确定陆止的性向，那个场务动手动脚的时候他还能安慰自己说“陆止是直男，不会怎样”。
现在他知道陆止喜欢男人。那个场务也喜欢男人。
两个喜欢男人的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会发生什么，他不敢想。
“你跟他睡一个房间，我不放心。”
“我不太明白。你又不喜欢我这样的人……我跟谁睡，跟你有什么——”
有什么关系？
之前他也问过相同的问题，陆止难道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的了吗？
他一把抓住陆止的衣领，把那张脸拉到眼前。
不是说会负责吗？不是说上过床吗？不是说对他愧疚吗？
既然睡了他，就别想再睡别人。
一个都不行。
季冉不想回答，吻了上去。
嘴唇贴上来的那一瞬间，手机掉到了地上，光灭了。
说是亲，其实更像是撞。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力道没控制好，磕在陆止的牙齿上，有点疼。
季冉愣了一瞬，嘴唇微张，笨拙地蹭了一下。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甚至不知道该往哪边偏头，像是十几岁少年第一次接吻时的生涩和莽撞，全靠一股冲动在撑。
他只停留了几秒，就放开了他：“现在明白了？”
季冉退开的时候，手指还在发抖。
他装作若无其事，装作那个吻只是随手为之，可脑子里已经炸了。
陆止僵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那……”
这一个字像一把钝刀，在季冉心口磨了一下。
他太清楚陆止的脾气了。这人连拒绝都不会说得太难听，一定会先铺垫一大段“可是”“但是”“抱歉”。
季冉的手指在背后攥得死紧，胸膛里那颗心已经快要不会跳了。
他几乎想笑自己，装得那么风轻云淡，结果人家一个字就让他溃不成军。
就在他差点要窒息的时候，陆止终于攒足了勇气，手足无措地接上了后半句。
“那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季冉：“……哈？”
这家伙对“在一起”是不是有什么不得了的误解？
亲一下就要确定关系，那小学鸡互啄脸蛋岂不是要私定终身？
他张嘴刚想怼回去，却对上了陆止的眼神。
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求证意味，好像下一秒被拒绝也不会意外。
算了。
先哄着。
把人骗到手再说。
反正总比让那个场务捷足先登好。
他心一横，面不改色：“对。”
陆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有人在他瞳孔里放了一把烟花，噼里啪啦炸开，拦都拦不住。
季冉凶狠地找补：“但是不许说出去。谁都不行。”
“为什么？”
“你傻吗？让人知道咱俩在一起了，你还要不要在这个组待了？”
他声音软了不少：“等拍完戏再说好吗？”
陆止愣了一瞬，然后点了下头。
“好。”他似乎觉得口头答应不够，又抬起眼，认认真真地补了一句，“我保证。”
好像季冉交给他的是什么需要他用信誉来担保的重大任务。
季冉被他这副宣誓一样的架势噎了一下，莫名其妙有点心虚。
“俞文楚什么时候回来？”陆止突然问。
“他在和副导演吵架，不会回来。”季冉随口答，弯腰去捡手机。
身后突然安静了。
他刚直起身，腰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箍住了。
陆止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里，浑身的燥热全渡了过来。
“可以吗？”
季冉还没反应过来“可以什么”，人已经被抱着转了个身，膝弯磕在床沿上，整个人仰面倒进了床里。
陆止压上来的速度快得像等了太久，一秒都不想再等了。
他爬起来，偏头强调：“我告诉你——我永远是上——唔！”
嘴被堵住了。
陆止的吻又深又凶，舌尖顶开他的牙关，缠着他的舌头不放，搅得他口水都来不及咽，从嘴角溢出来。
季冉被他吻得脑子发空，手指从推拒变成了抓着他衣领。
陆止的吻从嘴唇移到他的下颌，又移到耳侧，含着他的耳垂碾磨。
季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腰往上弓起来，贴着他的身体，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又短又软的闷哼。
陆止撑在他上方，摘掉眼镜，深邃的眉眼在昏暗中直勾勾地看着他，声音低得只剩气声：“可以吗？”
季冉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全身发软，伸手推陆止的肩膀，用了点力气。
“今天不行。”
陆止看着他，没动。
季冉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什么都没准备。你让我怎么弄？”
沉默了好久。
“改天。”季冉说，语气软下来，像是在哄人，“等我准备好了。行不行？”
“好。”
陆止恋恋不舍的退开了。
季冉看着他那副落寞的样子，鬼使神差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陆止立刻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季冉脸上，停了一瞬，才低声问：“……可以让我抱一下吗？”
“……就一下。”
第64章 小奶狗
陆止抱紧季冉，整个人都在发抖，像快要绷断的弦，每一声喘息都在说“我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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