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冉接过来，指腹摸过那个压印的字母，抬眼看她：“你做的？”
“嗯，小东西，不费事。”
那个钥匙扣确实不值什么钱，但那个“R”字明显是专门压的。
季冉把钥匙扣翻了个面，背面是一朵小小的高音谱号。
“谢谢。”季冉把钥匙扣收进口袋。
许夏岑笑得更舒展了些：“不客气。改天你要是去马场看小甜甜，可以叫上我。我还没见过它呢，勋哥老说它特别漂亮，我不信，我要亲眼看看。”
“方昊勋还跟你聊小甜甜？”季冉转头看向方昊勋。
方昊勋正低头看手机，头也没抬：“你们聊你们的，别扯我。”
广播里响起下一场赛事即将开始的提示音。
许夏岑看了眼手表，哎呀了一声：“完了，我爸带了一帮人在VIP包厢，我得去露个脸，不然他又要念叨，下次再聊啦。”
季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堆里，收回目光。
方昊勋放下手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第98章 豪门社交套餐
季冉察觉到了他怪异的目光：“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方昊勋声音悠哉，“就是觉得许夏岑这人挺不错的，对吧？”
“是不错。”
“那你——”
“那你个大头鬼。”季冉斜他一眼，语气凉飕飕，“我发现你这人有个毛病，看谁都觉得跟我合适。怎么，我脸上刻了‘缺对象’三个字？”
不等方昊勋开口，他又补了一刀：“咱俩二十年了，你对我心动过没？没有吧。所以你看，你这眼光也不行啊。”
方昊勋翻了个白眼：“两个大老爷们儿，你恶心不恶心？”
季冉嘴角的笑容僵住了，重复了句：“也是。两个大老爷们儿确实挺恶心的。”
以前他觉得两个男人接吻的画面光是想想就起鸡皮疙瘩，还跟着嘲笑过别人。
现在他不仅想了，还做了。不仅做了，还上瘾了。
真讽刺。
起跑闸门同时打开，八匹纯血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马场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有人站起来挥舞着投注单，有人在喊骑师的名字。
五号马“月光骑士”从外道追上来，在弯道处连续超越三匹马，矫健的身影在阳光下亮得耀眼。
月光骑士率先冲过终点，骑师直起身，向看台挥了挥拳头，白色的马身在阳光下亮得像一道划破赛道的闪电。
看台上炸开一片欢呼，有人从座位上跳起来，投注单在空中乱飞。
方昊勋也站了起来，却不是为冠军欢呼——他盯着赛道后方，一连几匹依次冲线，他俱乐部那匹“飓风闪电”夹在中间，不尴不尬地跑了第四。
“第四名。”方昊勋坐回座位，把投注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像是不信自己的眼睛，“我买的前三，它给我跑第四。”
季冉瞥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名次，淡淡说：“你刚才不是还挺看好它的？前腿肌腱，绷得好，练到位了。”
“你少在这儿落井下石。”方昊勋把投注单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发挥确实不错，冲线的时候跟第三名就差半个马身。半个马身你懂吗？就是鼻子长短的事。”
“懂。”季冉点头，“没赢就是没赢。”
方昊勋咬了咬后槽牙，又觉得不甘心，嘟囔道：“下次我换个骑师，这匹马潜力还没挖出来。”
看台上的人陆续散了大半，被揉成团的投注单滚了一地。
季冉站起来，看了眼还在座位上运气的那位：“还坐着？等着人家给你补个颁奖仪式？”
“走吧，请你吃大餐，补补你碎了一地的自尊。
方昊勋从鼻子里出了口气，懒得再争，跟着他往会所走。
赛马场的会所在赛道正上方，深色大理石地面映着水晶吊灯的碎光，真皮沙发围成半开放式的休息区。
季冉刚进来就看见了许夏岑。她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个中年男人身边。
那男人五官轮廓与她有五六分相似，西装笔挺，笑容端方，正与几位同样气度不凡的人寒暄。
许夏岑一边乖巧地点头，一边用余光四处瞟，正好和季冉的目光撞上，她飞快地眨了下眼。
季冉嘴角微弯，收回目光，视线却落在旁边那个人身上，是季泽砚。
黑色高定西装，正侧身听许为先说话，时不时点头。
而季泽砚右手边，站着一个让季冉胃里泛酸的人，霍爷。
霍爷今天穿了一身中式立领，袖口处露出一截暗纹，整个人比在极乐巢时收敛了许多。
他们似乎在谈论滨海旁边的地皮工程。
许为先声音温润：“那块地牵扯到航道疏浚和商业综合体，宏图也有意插一脚，现在几家都在看。”
季泽砚微微颔首，沉吟片刻：“航道疏浚的批文还在海事局压着，谁先拿到谁就有话语权。现在看热闹的多，真敢下注的少。云盛不急，等水落石出再说。”
季冉和方昊勋一前一后走进来后，季泽砚的目光最先扫过来，在季冉脸上停了一瞬。
季冉心里那根弦紧了一下，面上却不显。
他跟方昊勋说了句“等我一下”，便径自走过去打招呼。
季泽砚在季冉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这是犬子，季冉。在A大读音乐，不成器，让各位见笑了。”
季冉挨个叫了人。一圈下来，该到的礼数都到了。
霍爷只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应过了，像是头一回见他。
倒是许为先在旁边多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你就是季冉？我听夏岑提过你。她说你大提琴拉得特别好。校庆那段我看了，确实有天赋。”
季冉怔了怔，随即笑了起来：“许伯伯过奖了。那会儿还在摸索阶段，现在回头看有很多不足。”
许为先越看他越顺眼，转头对季泽砚说：“季总，季冉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琴拉得好就不用说了，关键是这情商真高。”
“我家夏岑天天就知道骑马，我说她两句，她还跟我顶嘴，不过她去年拿了青少年马术锦标赛的亚军，也算没白骑。”
许夏岑在旁边吐了吐舌头：“总算给我说了两句好话。”
季冉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心里已经开始倒数了。
他本以为打个招呼就能脱身，可许为先那声“越看越喜欢”一出来，他就知道今晚怕是走不了了。
果然，许为先话音未落，季泽砚便接了话：“既然许总这么看得起他，晚上一起吃饭吧。正好让这孩子多跟您学学。”
季冉在心里叹了口气，趁许为先转头跟霍爷说话的间隙，飞快地掏出手机，给方昊勋发了条消息：【你先走，我被他扣下了。】
方昊勋秒回：【哪个他？你爸还是许夏岑她爸？】
季冉：【……两个都是。】
方昊勋发来一排幸灾乐祸的表情包，最后一条是：【那我先走了，你慢慢享用豪门社交套餐吧。】
季冉把手机揣回口袋，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跟着一群人往VIP电梯走去。
晚饭设在赛马场顶层的旋转餐厅，许为先坐主位，季泽砚和霍爷分坐两侧，季冉被安排在许夏岑旁边。
许夏岑趁长辈们聊地皮的间隙，凑过来小声说：“对不起啊，我爸就是这样，见谁家孩子都夸，夸完就要请吃饭。”
季冉端起茶杯挡了一下嘴角：“没事，习惯了。”
“你爸也挺有意思的，”许夏岑眼里藏着促狭的笑意，“刚才拍你肩膀那两下，跟拍马似的。”
季冉差点呛着，用咳嗽掩饰了笑意。
饭局从七点吃到九点半，聊完了地皮聊港口，聊完了港口聊赛马。
席间最热闹的环节是所有人变着花样捧霍爷。
第99章 打人啦
许为先说他“眼光独到”，季泽砚说他“手眼通天”，连许夏岑都被叫起来敬了一杯“祝霍爷财源广进”。
霍爷端坐着，笑意淡淡。
他手里握着海城最稀缺的那几样东西——批文、牌照、境外通道，谁拿到谁就能在下一个风口站稳。
所以这些平时端坐在各自王座上的人，今天都心甘情愿地矮了一截。
季冉始终保持微笑，等终于坐上车时，脸上的肌肉都快僵了。
滨海赛马中心的停车场在会所正前方，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地砖，车位之间种着修剪齐整的冬青。
VIP区域离大门最近，几步就能上台阶。
季冉手搭上挡位，正准备倒车离开，却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探着脖子往会员会所张望。
陆庆祖？
靠！又被跟踪了？
季冉准备下去揍他一顿。可刚碰到门把，他又停住了。
今天他开的是劳斯莱斯，陆庆祖不可能知道这辆车是他的。
那陆庆祖来这里干嘛？
陆止不会也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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