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昊勋见他不想说，也懒得问了：“俞文楚让我问你，他那电影的主题曲你想不想参与？他说你大提琴拉得好，录个demo给他。别整天喝酒了，干点正事。”
季冉从厨房出来，接过方昊勋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知道了。让他把谱子发我邮箱。”
方昊勋简短地应了一声，弯腰把脚边几个歪倒的酒瓶扶正，又踢开一个外卖盒，摇摇头：“你改天叫阿姨来彻底收拾一下，这味儿我待十分钟就想吐。”
他说完，余光看见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顺口问：“这屋怎么还锁着？到底放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啊？”
季冉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琴。”
“我还当是什么宝贝。一把破琴，你至于上密码锁？谁稀罕偷你的？”
方昊勋嘴上说“待十分钟就想吐”，结果愣是在这乱七八糟的屋里耗了半天时间，临走还把垃圾给清了。
他前脚刚走，季冉后脚就收到了俞文楚的消息。
【季大少爷，你可算舍得回消息了？我还以为你出家了。】
【谱子发你了，就是你在片场拉的那首《梦后》，录好了发我，别拖到明年。】
季冉打字敷衍了一句：【知道了。】
后面几天，方昊勋把季冉的客厅当成了自己第二个家。
隔三差五就来，进门先点外卖，然后从电视柜底下摸出手柄扔给季冉。
季冉一开始说“不想玩”，方昊勋也不勉强，自己开一局，死了就扭头冲季冉喊“你看你看，这队友是人？”
喊了几次之后季冉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柄。
就这么着，这些天季冉什么都没干成，游戏段位倒是冲到了历史新高。
方昊勋进门的时候，季冉照例窝在沙发里等他开机。
但方昊勋却在茶几对面，从背后抽出一张卷着的海报，“啪”地拍在桌面上，震得空可乐罐晃了晃。
季冉低头看了一眼，是赛马场的广告。
再抬头，方昊勋正一脸正色地盯着他，那表情像极了每次在游戏里要带队冲锋之前的样子。
“海城暑期赛马周，今天决赛。滨海赛马中心那边有我的马出赛，你跟我去。”
季冉撩起眼皮：“你的马？”
“我俱乐部里的马。”方昊勋面不改色，“反正你也投了钱的，四舍五入就是你的。”
季冉差点忘了还有这回事。
去年暑假，他们这帮富家公子哥闲得骨头痒，方昊勋在自家马场边上圈了块地，拉了一群人搞俱乐部。说是俱乐部，其实就是个高级过家家。
每个人出点钱，合买几匹马，有空就来骑两圈，没空就寄养着。
季冉当时纯粹是被方昊勋给架上去的，随手转了账就没再管过。
没想到这些年方昊勋居然真把这个草台班子经营下来了，还跑起了专业赛事。
“我不想去。”
“没人问你想不想。”方昊勋顺手拎起季冉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直接丢到他脸上，“去洗把脸。你这副样子出门，别人还以为我绑架了个流浪汉。”
季冉把外套从脸上扯下来：“沙发黏人。起不来。”
第97章 赛马场
方昊勋见他不吃这套，只好换了个话题。
“凯旋门那边马厩翻修，我把小甜甜转滨海来了。这边场地大，练马师也跟过来了，状态比之前还好。你正好可以去看看。”
听到小甜甜的名字，季冉叹了口气，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滨海赛马中心在海城西郊，占地三百多亩，主赛道全长两千四百米，是东南沿海规格最高的专业赛马场地。
方昊勋的车刚拐进停车场，季冉就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广播声，正在播报下一场出赛马匹的血统和骑师信息。
他们没去观众席，直接绕到后场的马厩区。偶尔有马嘶声从不远处的热身圈传来。
几个穿着马场工作服的年轻人匆匆走过，看见方昊勋都停下来喊“勋哥”。
方昊勋点点头，领着季冉往最里面走。
“小甜甜现在住单间，待遇比我都好。”
那间马厩很宽敞，铺着干净的稻壳。小甜甜正低头吃草料，听见脚步声，耳朵动了动，抬起头来。
它的鬃毛被编成整齐的小辫子，栗色的皮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额头那块菱形白章比年前更分明了些。
季冉站在栏杆前逗它。
小甜甜看了他几秒，打了个响鼻，继续低头吃草。
季冉盯着它看了半晌，轻哼：“不认识我了，是吧。”
方昊勋靠在栏杆上，踢了踢栏杆底部：“你还指望它扑上来抱你？它是马，不是狗。”
“狗也一样。”季冉把手缩回来，搓了搓指尖。
方昊勋冲他笑笑，摸出一根胡萝卜递过去：“试试。”
季冉接过胡萝卜，把手伸过栏杆。
小甜甜的耳朵又动了动，抬起鼻子嗅了嗅，然后温顺地从他掌心里叼走了胡萝卜。
季冉嘴角极小幅度地扬了一下。
方昊勋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季冉和小甜甜拍了张照。
“笑一个。”
镜头一对过来，季冉就控制不住想起陆止给他拍照的样子。
他烦躁地用手挡开镜头：“你烦不烦。”
“行，还知道嫌我烦，说明没死透。”方昊勋收起手机，“走吧，带你去前面看比赛。第三场有我俱乐部的马，买了独赢，你要是害我输了——”
“你自己买的，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你投了钱的。”
季冉懒得跟他掰扯，跟着往外走。
观众席上人不少，前排的VIP区坐满了穿着讲究的男女，有人拿着望远镜盯着赛道，有人低头翻看赛事手册。
广播里播报着骑师名单，赔率在大屏幕上实时跳动。
方昊勋带他到靠边的位置坐下，递给他一瓶水。
季冉刚拧开瓶盖，旁边有人叫他。
“季冉？”
他偏头，一个穿着白色衬衫裙的女生正笑着看他。长发扎成低马尾，手腕上系着一条赛马场的工作牌。
季冉的视线先落在她手腕上那条赛马场工作牌上，然后才认出来。几个月前方昊勋组的饭局上，这女生坐他对面，聊了一整晚的马。
许夏岑。许氏马业的独女，凯旋门与滨海赛马中心两大顶级赛场的控股方。东南沿海的赛马版图，她家独占。
“真的是你。”许夏岑看到他很高兴，“刚刚远远看到背影就觉得像，还以为认错了。”
“你怎么在这儿？”季冉问。
“志愿者啊，”她晃了晃工作牌，“暑期闲着也是闲着，来帮忙。你呢？来看比赛？”
“被他拉来的。”季冉朝方昊勋的方向开口。
许夏岑顺着看过去，方昊勋正举着手机拍赛道，头也不回地抬了下手算是打招呼。
“勋哥好。”许夏岑笑着说，又转向季冉，“你来得正好，下一场有匹四岁马第一次出赛，血统很漂亮，赔率也好看，要不要猜猜看？”
季冉还没来得及回答，方昊勋插话了：“季冉，我的这匹‘飓风闪电’怎么样？”
季冉看大屏幕上的赔率，随口说：“名字太难听，不买。”
方昊勋被噎得一愣：“……靠，你选马还是选名字？”
这个下午没有陆止，没有那些烂事，只有马场、熟人和无聊的赔率。
季冉难得有心情犯一下从前的少爷脾气：“名字都起不好，马能好到哪去。”
许夏岑被他逗笑了：“那我给你推荐一匹，名字好听的，‘月光骑士’，五号马。它妈妈叫‘月光曲’，是匹很漂亮的阿拉伯马，它长得特别像它妈妈。”
“你见过吗？”季冉来了点兴致。
“见过啊，上个月去它们马场做采访，还拍了照片。”许夏岑翻出手机，凑过来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匹白色的马，确实漂亮，眼神温顺。
“怎么样？”许夏岑偏头看他。
季冉赞同道：“好看，比‘飓风闪电’好看。”
方昊勋在旁边不满的嚷嚷：“重色轻友。”
季冉没搭理他。他这明明是正常社交。
许夏岑脸红了一下，收回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拨了拨马尾辫：“那你猜它跑第几？”
“前三吧。”
“这么保守？”她歪了歪头，“我可押了它冠军。”
季冉习惯把话接得妥帖：“能让见过去年那匹‘月光曲’的人押冠军，这马不会差。我跟你的注。”
许夏岑得意的下巴微扬：“那你跟对了。”
她像是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帆布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递过来。
“对了，这个给你。”
季冉低头一看，是一个小钥匙扣，皮质的手工马鞍形状，做工很精致，鞍桥上还压了一个小小的“R”字母。
“上次在饭局上听你说养了匹马，后来做了几个马鞍扣，顺手多做了。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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