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怎么能跟谁都关系好呢？为什么谁都喜欢他？
他不爽到了极点，嘴上更是阴毒的没边，恨不得毁掉陆止身边所有的关系，只留自己。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他是来跟你续同学情的吧？”
“他是来拿回自己东西的——季家少爷的身份、爸的偏爱、还有你站着的这个位置。”
“你那些‘关系好’在他眼里，不过是鸠占鹊巢的人对正主献殷勤，你觉得他会领情？”
季瑾南被戳中痛处，表情一时有些绷不住。
季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得逞似的笑了：“我不是吓你。你自己想想，季泽砚的亲儿子、刘兆雄的亲外孙、S大金融系年级第一，三个buff叠在一起，你拿什么跟他斗？”
“除非——”他故意说到一半停住了。
季瑾南终于看向他：“除非什么？”
季冉笑容真诚：“除非你我合作。先把陆止搞走。他走了之后，季泽砚身边就剩你一个有血缘关系的。”
“至于你是婚生还是私生，外人谁在乎？”
“只要没有陆止，你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云盛那么大的盘子，你不会蠢到让给一个错巷区出来的炒粉仔吧？”
季瑾南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盯着季冉，像是在判断这人到底有几分可信。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倒是比我还恨他。”
头顶的云层压得很低，闪电在云层深处明灭，隔几秒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响。
刘兆雄的拐杖在地上敲了敲，有点急了：“泽砚，那孩子怎么还没到？去看看。”
季泽砚正要吩咐管家，路口传来了引擎声。
载着陆止的车缓缓驶入视野，哑光黑的漆面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季冉站在台阶上，一记闷雷碾过头顶，他却只听见了自己血液轰然奔流的声音。
在那声雷响的余韵里，车门开了。
季冉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记忆已如暴雨，兜头淋下。
鼎峰别院从他眼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梦里克莱蒙特庄园。
——雨水从天空倾泻而下，砸在草坪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黑色牛津鞋踩进积水里，伞沿下露出一张阴翳的、冷峻的脸。
两个画面重叠在一起。
梦里和现实中，两扇车门同时打开。
季冉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
他先看到一只手搭上车门边框，接着男人探身而出，抬眼望过来。
白色短袖，深色休闲裤，最普通不过的学生打扮，却在这一刻，令时间骤然凝固。
天地褪尽，只剩他，与身后的夜色相融。
陆止从车里出来，先看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刘兆雄，然后扫过其他人。最后，看向了季冉。
季冉手心的汗都出来了，但陆止的目光没有为他停留。
陆止似乎还不习惯眼前的一切，带着几分拘束，走到季泽砚跟前迟疑地开口：“……爸。”
季泽砚一副慈父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路上辛苦了。回来就好。”
他早就为陆止的到来期待不已，更别说陆止往那儿一站，气势上已稳稳压过刘家那两位少爷。
刘兆雄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怔怔地看着陆止，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别人，末了才道：“像，像恩宜。”
刘俊林适时地递上手帕，刘兆雄接过去按了按眼角。
“这孩子的眉眼，跟小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刘俊程在一旁感叹。
“进去说话吧。”季泽砚率先转身。
季冉站在门廊的阴影里，看着陆止被那群人簇拥着往里走。
经过他身边时，陆止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门厅里，阿姨接过陆止的行李。
刘俊林抬手朝季冉一引，道：“陆止，这个是季冉。就是当年跟你抱错的那个孩子。你们高中同一个班，应该比较熟吧？”
话一落地，所有人都看向季冉。但季冉一概不理，只盯着陆止。
陆止终于转过头来，表情平静而疏离，跟看一个多年不见的普通同学没什么两样。
“知道。但季同学是艺术生，经常出去参加比赛，在班上的时间不多，所以很遗憾，只匆匆见过几面。”
叫他“季同学”？还“匆匆几面”？
周围全是人，可季冉偏忍不住，夹枪带棒地回了一句：“陆同学记性这么好，真让人意外。”
季泽砚没注意到季冉话里的阴阳，突然有感而发：“说起来还挺有意思，季冉比你早出生半小时，同一产房，前后脚。你们俩这缘分不比瑾南浅。”
刘俊程也觉得这关系挺妙：“照这么论，季冉还算你半个兄长。陆止，你不表示表示？”
陆止没有犹豫，从善如流地对季冉叫道：“哥。”
那声“哥”像一堵墙，在他们之间轰然落下。
他们之间做过同学、仇人、床伴、陌生人——就是没做过“兄弟”。
可从此以后，他就是哥哥，只是哥哥。
季冉火气瞬间散了，他嘴角动了一下，想扯出个笑，没成功。
陆止叫完，没等季冉应声，便和众人一起进去了。
门廊倏地静下来，只剩季冉一个人。
季冉站在原地，右手僵在半空。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指尖蹭过裤缝，在布料上擦了一下。
“……嗯。以后多关照。”
他对着空荡荡的门廊，回道。
第109章 邀请
鼎峰别院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所有人都围着陆止，好像这个从天而降的“真少爷”，本来就该站在这里。
季冉闷得坐不住，明知不能喝还是灌了两口酒，结果烧得更堵，干脆去跟季泽砚说了声不舒服就先走了。
深夜。他从床上爬起来，贼一样无声无息地摸上了三楼。
他站在陆止门前，手抬起又放下，反复了几次，始终没敲下去。
他想敲门。
想砸门。
想揪着陆止的领子把他按在墙上，问他凭什么。
想——
门突然从里面拉开。
季冉的脚步和心脏一起骤停，抬眼却见陆止站在门口，只拿一种全然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哥，你有事吗？”
季冉睫毛颤了颤，才迟缓地嚼出那句话的真正意味。
白天在众人面前叫的那声“哥”，他还以为是做戏。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还叫“哥”，那就是真的想跟他拉开距离了。
他故作轻松道：“之前……警署那件事，是你找霍爷帮的忙吧。谢了。”
“霍爷有没有为难你？”
身后灯影温暾，将陆止的侧脸勾出一线浅金，表情却更显疏淡：“没有。还有其他事吗？”
他已经搭上了门把手，身体侧转，一副准备关门的姿态。
季冉急了，抬脚想要靠近他。
陆止几乎同步后退了两步。
季冉那只迈出去的脚悬在半空，又慢慢收了回来。
他指尖掐进掌心，再开口时声音是自己都陌生的干涩：“你和沈林川……是不是在一起了？”
陆止似乎对这个问题本身感到意外：“你问这个，是以什么身份？”
“同学？哥哥？”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季冉收紧的指节上，缓慢道：“还是……前男友。”
季冉喉间一哽，心理防线差点当场崩塌。
他几乎要破罐子破摔地问一句“我们什么时候分了手”，但理智在最后一秒拦住了他，转而轻描淡写道：“你想多了。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不就是……”
他试图用轻佻覆盖那一瞬的窒息，“睡了几次。”
“说的也是。”陆止认同的点了点头，把门拉开了一点，目光沉沉地压过来，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邀请，和足以定罪的亲昵，“所以哥哥半夜来，是想跟我做？”
季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你少在这儿恶心人！我来是为了谢谢你，不是为了——谁他妈会为这个来啊！”
他越说越委屈。
陆止盯着季冉眼尾的薄红，有些困惑：“现在这样不就是你当初要的吗？”
季冉这人嘴比命硬。尤其现在这局面，他要是露出半点在乎，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他咬牙把泪意逼回去，换上刻薄到不近人情的嘴脸：“是啊，所以我很开心。你多听话啊，让你睡谁你就睡谁。”
“难过的应该是你吧，从头到尾被我牵着鼻子走。可你本来不就是我用完就丢的东西吗？”
“哦，我忘了，你现在不一样了，季家的真少爷，说话都有底气了。恭喜啊，飞上枝头了。”
他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说了一堆，等着看陆止被刺痛的模样，却只等来对方近乎透明的坦荡。
“没什么好难过的。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没逼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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