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当妈的这么聪明，生个儿子却是个蠢的，这种时候还跑来冲他耀武扬威，连局势都看不清。
“泽砚，今天跟陆先生谈得怎么样？”叶南希明知故问道。
季泽砚自从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儿子后，心情就没差过。
“谈妥了。那孩子下周就搬过来。三楼整层都给他，采光好，也清静，适合年轻人。”
叶南希显然没料到陆止这么快就会搬进来，端汤的手微微一滞，但也就那么一秒，脸上的笑意便恢复如常。
“一整层好，小陆住着宽敞。我明天让阿姨把床品也换一套新的。”
季泽砚提起陆止，更是藏不住的骄傲：“我跟那孩子通了电话，声音听着就稳重。成绩单我也看了，门门满绩。学费生活费全是自己打工挣的，从来没跟家里伸过手。”
见季泽砚这么高兴，叶南希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她不动声色地把季瑾南推进话题里：“那可真是优秀。瑾南，你们同校同专业，应该见过吧？”
季瑾南没明白叶南希的意思，以为要他和陆止搞好关系，于是信誓旦旦地开口：“我们同班，也是好朋友。他成绩好，大家都爱找他借笔记。”
他特意提高音量，生怕季冉听不清。
叶南希故作惊喜地合掌：“那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亲兄弟，同班，还是好朋友。泽砚，这一定是老天爷早就安排好的。”
这话说得漂亮，一句话就把季瑾南和陆止绑成了“亲兄弟”。
季泽砚见两个儿子居然还有这层渊源很是欣慰，顺水推舟地叮嘱道：“陆止回来以后，让瑾南多带带他。兄弟俩互相照应。”
“我已经让公关部拟了通稿，明天就发。刘家那边催得紧，早点把这事定下来，省得夜长梦多。”
叶南希怀疑自己听错了：“通稿？泽砚，你是说……要公开？”
她显然没料到公开来得这么快。她以为陆止回来只是个内部秘密，养几年再慢慢放出去。
可季泽砚不打算藏。他要让全海城都知道，刘家的亲外孙回来了。
“当然要公开。刘家的亲外孙流落在外二十年，现在找回来了，难道要藏着掖着？媒体的通稿我亲自审过，措辞很体面。”
叶南希回过神：“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公开了好，公开了才显得重视。小陆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回来就该风风光光的。”
季冉冷眼旁观他们的互动，忽然有点同情自己，在这个家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没学会这种张口就来的本事。
第107章 云盛新闻
A大开学那天，季冉才被解了禁足。
季泽砚大概觉得他在眼皮子底下关的时间已经够了，又或者云盛那边的事情实在太多，顾不上再管这个“不成器的假儿子”。
海城还是那个海城。九月的阳光被梧桐叶剪成无数片金箔，轻轻覆了一地，风一吹，便簌簌地颤动。
而此时，路过的报刊亭、便利店的电视屏幕、出租车的广播电台，全在播同一条新闻。
【云盛集团惊爆豪门换子疑云，刘氏家族紧急启动亲子鉴定程序。】
【知情人士透露，季泽砚养育二十年的独子季冉或非亲生，亲生儿子流落在外，目前身份已确认。】
【刘兆雄亲证：已委托权威机构完成亲子鉴定，结果将择期公布。】
季冉把车窗升上去，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他的手机这几天也没消停过。从早震到晚，跟得了帕金森一样，搁在桌面上能自己转圈。
各种消息排着队往下刷，满屏都是红点，内容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季少新闻怎么回事”“兄弟你还好吗”“出来喝酒压压惊”。
他扫一眼联系人，全是那些平时组局时凑上来喊“季少”的脸。
真到出事的时候，没有一个真想知道他好不好，只是想从他那张嘴里撬出第一手八卦。
他一条都没回。但有些苍蝇，不赶不走。
季冉刚走进学校，就被人叫住了。
“季少！你可算出现了！”
一个穿着潮牌卫衣的男生冲他跑过来，是上次在台球馆一起打过球的，季冉连他名字都叫不全。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有脸熟的，也有完全没印象的。
“季少，云盛那些新闻……”
“季少，你爸发的那份声明是什么意思啊？”
“季少，那个亲生儿子的事，是真的吗？”
季冉声音冷淡：“新闻不是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吗？不明白的，再去看一遍。”
有人不死心，又往前跟了两步：“那、那个真少爷——”
季冉转过身，眼底的最后一点笑意也收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散了。”方昊勋从外面挤进来，大大咧咧地往季冉身边一站，胳膊像赶鸭子似的往外挥。
“开学第一天，在这儿开新闻发布会呢？”
那几个人被他轰得往后退了两步。
领头的还想问什么，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袖子，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身走了。
人群三三两两朝不同方向散去，很快就只剩季冉和方昊勋。
方昊勋双手插兜，跟在季冉旁边走了一段。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张嘴就贫，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脚步慢下来，终于转头看向季冉。
“那个亲儿子是谁？”
季冉知道迟早得面对的，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表情没什么变化，轻描淡写地回：“陆止。”
这回答把方昊勋吓了一跳。
陆止？怎么偏偏是陆止？
他回想了一下季冉干的那些事儿，每一件都够喝一壶的。
完了，这回是捅了天了。
方昊勋当机立断道：“跑吧。”
“啊？”季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方昊勋急得就差原地冒烟了，再看季冉那茫然的表情，简直恨不得替他跑。
“你之前还那么对他……他肯定会报复你的。季冉，你想想，他忍了你那么多年，现在他知道自己才是真少爷，你什么都不是了，他不得把你往死里整？”
“俞文楚联系不上你就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这边要是待不下去，随时可以去找他。机票、住处、身份证明，他全给你安排好了，你到了那边什么都不用操心。”
“趁现在陆止还没动手，你先走。等这边风头过了再说。”
季冉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但嘴上绝不能认怂，他佯装不屑道：“我凭什么走？陆止算个什么东西。他那副穷酸样，怂包一个，被人踩在脚底下连哼都不敢哼一声，我还怕他？”
方昊勋收起了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还在想办法说服季冉：“陆止现在是季泽砚的亲儿子，刘兆雄的亲外孙，云盛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你以为他还会像以前那样，被你那么欺负？”
“就算他没胆子动你，季泽砚呢？他亲儿子被你欺负了这么多年，他知道后不得扒你一层皮？还有刘家那边，刘兆雄最护短，到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季冉的眼底闪过近乎病态的执拗，声音却平静得吓人：“那不是正好？我这辈子最恶心的人就是他，临死能拉他一起，我求之不得。他活着碍我的眼，死了给我当垫脚石，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我赚了。”
方昊勋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又急又怕，直接骂了出来：“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你跟他玩什么玉石俱焚？陆止他值得吗！”
季冉反手在方昊勋肩上拍了两下：“放心，我没那么容易被弄死。”
云盛消息发出后不久，季泽砚确定了把陆止接回家的日期。
季冉踩着点回鼎峰别院的时候，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季泽砚站在台阶最上方，手里拿着手机，隔一会儿就低头看一眼时间。
叶南希站在他右手边，妆容比平时精致了几分，头发也重新做过。
刘兆雄也来了。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刘俊林和刘俊程一左一右扶着他。
季冉走上前，喊了一声“阿公”，又朝两位舅舅点了点头，自然地站到了季瑾南旁边。
季瑾南往左挪了半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见没人注意这边，季冉开始了自己的挑拨离间之计：“你脸色不太好。”
季瑾南也没想到陆止回家会有这么多人迎接，本来他心情就不好，更不想被季冉奚落。
“你看错了。”
“是吗？”季冉可不相信，“我以为你会高兴。本来你只需要对付我一个废物，现在来了个真货。胜率直接从对半开跌到——我算算——”
他故作认真地想了想，“零？”
季瑾南还是一副死鸭子嘴硬的状态：“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陆止跟我关系好得很。”
第108章 挑拨离间
“关系好？”
季冉光是听到这三个字，心口就发酸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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