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季树率先走出礼堂，林笑阳忙追上来。
“树、树？”林笑阳龇牙咧嘴地捂住脸。鼻子碰鼻子就看谁鼻梁低，谁就被戳得疼，他指着红彤彤的鼻尖问，“我鼻子红吗？”
“堪比小丑。”季树没好气道。
“我靠你也是！”
“……”
林笑阳大概是真的缺根筋。
“哎呦，别生气啦。”林笑阳拿胳膊肘撞撞他，“哥请你吃麻辣烫，加十个荤菜！”
能让一个对麻辣烫十分虔诚的人说出加十个荤菜的豪华套餐。
他一定把我当成了最好的朋友。
季树吸了吸鼻子，说：“吃海鲜吧。”
“对哦，我们还有顿海鲜没吃呢。”林笑阳一拍脑壳。麻辣烫是他宫中不二之选的皇后，但水域来的海妃也着实诱人。
纠结下，林笑阳说：“今晚吃海鲜，明天麻辣烫！”
季树唔了声：“行。”
大概有点好吃的就能开心半天的年纪，林笑阳顶着红彤彤的鼻子搂着季树肩膀，大刀阔斧地往校外走。
季树忽然想到什么，说：“叫上他一起吧。”
“谁？”
送他平安符的臭弟弟。
季树是一个不怎么喜欢接受别人礼物的人，但这人每次都送让他拒绝不了的东西。
他们出来得早，如今差不多学弟也该——
礼堂门口人来熙攘，满目青葱的小竹笋中一道白色身影尤为显眼。她跟在男生身侧走，轻轻将碎发挽到耳后，面上挂着恬静又羞涩的笑。
学弟神情淡淡的，离得远，趋于视频里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
稍稍低头对女生说了些什么，然后接过她递过来的粉色纸袋。
“……”
季树蓦地愣住。
“谁啊？”林笑阳两百度近视，平时也不爱戴眼镜，十几米开外人畜不分。
还没等他看清楚，季树拽着他的领子，强迫他回头跟自己走，“没谁。”
是宋涧雪和阮莺。
……
这顿饭最后叫上了两个室友。
季树虽然搬出去住，但跟室友的关系还不错，他总能跟人保持舒适的社交距离，真正关系好的少之又少。
吃人嘴短。
室友们虽然好奇他分手的事，但又不好当面直接说出来，“对了，季树，你还打算谈恋爱吗？”
“自从你分手恢复单身，不少女生跟我们打听你联系方式呢。”
季树叼着虾：“嗯？”
他摇摇头，“算了吧。”
第一场恋爱以被戴绿帽作结尾，大概也是混到了初恋里的最底层。
“嘶，我什么时候才能长这么帅啊。”
一个暑假加开学不常见，他们还是能被季树这张脸震惊到。哪怕在烟云雾绕的餐厅里，那张脸的五官也是清晰的，说是bjd模型一点也不夸张。
“下辈子吧。”另个室友打趣。
“不过要真能选的话，我想选那张脸。”他想到什么，“最近军训照在告白墙上刷屏的，叫什么蜜雪冰城那个。”
“人家叫宋涧雪啊，傻鸟。”
“哦对对，反正就什么雪。”室友唏嘘，“那哥们儿可真帅啊。”
能让男生都承认帅的看起来是真帅。
“咔嚓”一声，季树连壳咬碎一只虾。
“我去吓我一跳，以为你牙崩了呢？”林笑阳扭头问，“你好端端吃什么虾壳，用我给你剥不？”
“不用。”季树只是有些不爽，“补钙。”
哪怕那两人真的在一起，他也没干涉的理由，也没打算干涉。
只是有些不爽和……
季树想到最近常常围着自己转的学弟，和不爽。
他果然不应该因为一时心软，放过当初揍他的机会，打两拳或许就不会心口这么堵。
那时候为什么没动手？
季树在心里复盘，忽然想到夜风沙沙中，紫藤花在头顶摇曳。
那人对他说：“花是送你的。”
个屁。
“问你个问题。”季树吐出扎嘴的虾皮，转过头问林笑阳，“如果你有个……算稍有好感的女生，她邀请你来看歌友会，台上的歌手唱了首《告白》。”
“这时你手里有一束花。”
“你送谁？”
“我当然送给歌手啊。”林笑阳说。
季树：“？”
难不成还真是送给他的？
林笑阳双手合十，一脸憧憬：“然后转头就跟女神告白，花全当报答歌手是我们的红娘了。”
季树：“？？？”
你这什么破脑回路。
他要是歌手当场拿花砸死他俩。
……他还真是那个歌手，季树冷着脸想。
“哎呦开玩笑的。”林笑阳看他一脸郁闷，乐着说，“我肯定送给女神啊，她邀请我来看歌友会我不送给她送谁，啊，还有个可能！”
季树抬眸：“什么？”
“除非我是那歌手的狂热粉，狂热程度连我的女夸虚都比不上。”
“女crush。”季树纠正他的狗屎发音。
两个室友在对面笑。
“我也觉得是送给女生，毕竟那人都是歌手了，送他花的人得多少啊。我的花可能就埋没人海了，还不如送给邀请我的女生呢。”
“那可不一定，你别小瞧追星人，我女朋友说我连她家哥哥的一根腿毛都比不上。”
“6。”
季树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讨论。
最后觉得是自己想的没错，花不是送给他的。那时候他跟学弟压根没见过面，校园歌手里那么多人，干嘛偏偏送给自己。
那为什么要撒谎？
‘怕我揍他。’
那天晚上他应该太凶了，把学弟给吓得不轻。那人也就看着高冷，其实性格还挺软的，长得漂亮，哥哥也叫得很好听。
我不揍他。
季树静静垂眸想，也不想再理他。
第28章 六年前开始喜欢
“涧雪。”
礼堂门口，阮莺一袭白裙鹤立鸡群，在满目军绿色中格外突出，她轻轻顺着耳根的发，有些享受跟宋涧雪登对的瞩目。
“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吃饭？”
应当是会同意的。
她刚帮了宋涧雪一个忙。
“不了。”
宋涧雪干脆利落的拒绝。随即从粉袋子里掏出一叠钱，随手塞进了军训服口袋，接着把纸袋还给阮莺。
“谢谢，我还有事，先走了。”
阮莺：“？”
宋涧雪插着兜往前走，触碰到那叠不算太薄的钱。
这是他整个暑假的薪资。老板是个现金流收集癖，发薪日跟军训时间冲突，就让阮莺一起给他带过来了。
正好。
能给季树买小蛋糕了。
宋涧雪眉色微松动了些，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snow season】：哥哥^_^
等待片刻，没有回复。
宋涧雪很轻蹙了下眉，继续朝校门口走。
“宋涧雪——”
阮莺从身后跑过来拦住他的去路，她像是失去了些耐心，又像是被长久冷落的不解。
“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忽冷忽热？”
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季树从来没有对她这样过，不管心情再差，对她都是一副好脸色。
“有么。”宋涧雪似有不解，眉色淡淡的，“我对你不是一直这样吗？”
这话说的跟‘我对你不是一直都挺冷的’没什么区别。
阮莺对上他淡漠的视线，不知该如何形容，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在他入学前。
再沉默寡言的少年都会跟她搭话，问她的近况，只是从入学开始便跟她形同陌路了，
阮莺不明白问题出在哪儿。
“你是……”阮莺抬眸看他的目光犹豫，“有喜欢的人了吗？”
在咖啡厅的少年太过青涩，喜欢她关心她尚且算情窦初开。
如今他万般瞩目，又哪里还顾得上她。
几乎是瞬间，在阮莺心里把他跟渣男划上了等号。
宋涧雪顿了下，随即点头：“有。”
阮莺的目光陡然睁大。宋涧雪面色仍旧平静淡漠，锋利的眉眼淡淡垂落，一副高冷又薄情的模样。
“六年前。”
“我十二岁的时候——”
“就有喜欢的人了。”
阮莺：“？？？”
回到家。宋涧雪将小白熊外套洗干净拧干，忙活完再看手机，他眉梢重重拧了下，还是没收到回复。
他动动手指准备退出。
不小心点到朋友圈的界面，忽地愣住。
林笑阳发了条最新动态——403天团[剪刀手]
图片里是海鲜餐厅的背景，林笑阳举着手机比耶，同桌的一共有四个人，季树坐在角落里，正拿着手机接电话，
他没看镜头，长睫微微垂落着，鼻尖有些红，侧颜很干净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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