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别低头,绿帽会掉_司皎【完结】(86)

  趴在肩头的男孩一愣,女人几乎以为他要像以前夜里昏昏欲睡那般,抓住她的小指呢喃哭着说:“妈妈不走……”

  但男孩没有。

  他睁着哭红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睫毛黏眼下茫然乖怜,“妈妈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女人含泪点头,“对,很远的地方。”

  长达十二个小时的绿皮火车。

  是她离开后再也不会回头的地方。

  她分不清那个人是不是真心救她,也不想分清了,她不愿意跟他一起留在这里扎根。

  她要去过自由的生活。

  “那妈妈还回来看雪雪吗?”

  女人忽然捂住唇痛哭出声,她不知道两岁半的孩子是否记事,但她不擅长谎言也不想欺骗他。

  她哭得说不出话。

  温热的小手轻轻拍在她肩上,他或许不懂什么是离别,小小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妈开心就好。”

  妈妈只要开心就好。

  男人在夜间开了锁,端着晚饭走进来,看到里屋只有坐在地上哭累了睡着的男孩,窗户大开,已经没了女人的身影。

  “她人呢,她人呢?!”

  男人抓着他的肩膀把人叫醒,男孩睁开眼泪水涌出,好像这时候才终于敢哭出声。

  但没有人在乎他。

  整个村庄大乱,被男人搅得天翻地覆。

  可能是一周,也可能是半个月,男人也离开了大山,小宋涧雪从那时起就跟爷爷相依为命。

  爷爷宽厚的手抚过他头顶,“傻孩子。”

  以前哭起来惊天动地的男孩,从那天起就学会了默默垂泪。

  他又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是妈妈让你别哭出声的吗?”

  小宋涧雪摇摇头,“妈妈……”

  他哽咽了下,“妈妈什么也没说。”

  爷爷愣住,他见过懂事的孩子,但没见过两岁半就懂事的孩子。

  “没关系。”

  他苍老浑浊的眸望向层峦叠嶂的山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晦暗天空。

  “总有一天,爷爷也会把你送出大山。”

  ……

  “意识昏迷,脉搏缓慢,腿部贯穿伤……”

  “血压正在极速下降,出现溺水性肺水肿特征。”

  “快,他心脏骤停了,准备电极除颤仪……”

  所有人被遣出病房远离患者,季树浑身发抖站在门口。

  将头抵在季霍庭肩膀,泪水晕湿成一片。

  “为什么受伤最重的是他。”

  崔照芸第一时间被警察擒住。

  季树受了轻微擦伤,哪怕是在车里的崔照寒都因为及时脱身短暂昏迷。

  为什么只有跟这件事完全无关的人。

  却受了最重的伤。

  “那天桥距离水面足足8米,他是直接跳下去的,没被水拍晕只是受伤已经算……命大了。”

  哪怕季霍庭看着那可怕的高度都双腿一滞。

  那男生才多大,没满二十岁的年纪,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

  季树把头埋在他胸口哭得像只小兽。

  季霍庭神色微僵,季芽芽成年后就没同他再亲密过,他伸出手宽厚的手拍在少年后背上,“等他好起来,你爸同意这门婚事了。”

  纵然他接受不了两个男生,但事实难以预料,就算是联姻找个合眼缘的女孩,谁又能保证不是下一个崔照芸。

  季树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他不跟我结婚了。”

  “他要跟我分手。”

  季霍庭:“?”

  身后的急救室亮着灯,季树闭上眼,想到那人最后将他推开的手。

  “……”

  曾几何时在咖啡厅里,他们也曾接触过亲密的一次。

  只是那时季树尚且不知道他是谁。

  服务生端着咖啡路过,碰巧季树起身,眼看滚烫的咖啡就要落在他身上。

  一双手将他拽过去,白衬衫袖口挡住滚烫的热度,几乎刹那间他的手背就红了一片。

  “你……”

  季树下意识去抓他的手,只是轻轻碰了下他手腕,就被那人僵硬两秒躲开。

  他戴着口罩,睫毛垂落长长一片,淡漠道:“我没事。”

  服务生连忙向季树道歉。

  季树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没关系,是我突然起身没注意,快去看看他的……”

  男生已经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像是举手之劳,怕给咖啡厅带来麻烦。

  季树那时候视线微微垂落,看着他垂落红肿的手。

  他好凶。

  第104章 不分手,我不同意

  往后几天季树再来,给他端咖啡的人换了。

  季树好奇问服务生:“那个睫毛很长……不是,就高高瘦瘦,很白的男生呢?”

  服务生一听就知道是谁。

  “小宋是吧?他这几天在后厨呢。”

  季树松了口气,还以为他受伤很重,就被辞退了。

  服务生听了直笑,“怎么可能,我们老板全指着他当招牌呢,是他自己调去后厨的,说这两天手伤了,很丑。”

  季树疑惑。

  觉得他们咖啡厅的风俗未免也太爱美了。

  那天季树很晚才离开,中途买了只烫伤膏拜托阮莺给那个男生,阮莺怔愣两秒了然笑,“还以为是我的礼物呢。”

  季树说:“你的也有。”

  他从怀里取出丝绒质感的礼盒,里面是一条珍珠手链,价格昂贵。

  “天呐,我好喜欢。”

  阮莺当即想给他一个拥抱。

  季树笑着说:“上班呢,不然又该说你了。”

  阮莺点点头,将盒子关上,说:“两分钟下班,一会儿你给我戴。”

  “好。”

  阮莺去到后厨把烫伤膏给了宋涧雪。

  黑色的半帘被风吹动,季树对上那人望过来的眉眼,他礼貌弯唇笑了一下。

  那人冷着眸没什么反应,垂眸接过烫伤膏,冲他微微颔首,“谢谢。”

  还是很凶。

  像是不太领情,季树抿了口咖啡。

  害得人伤挺重,但又不好多说什么,这人实在太难接近。

  下班后,季树帮阮莺戴上手链,她看起来很喜欢,季树隐约总结出似乎越贵的她就越喜欢,在心底想以后那就送她贵些的。

  阮莺给了他一个拥抱。

  季树笑着回抱她,“走吧。”

  直到两人的身影离开,男生靠在后厨的墙面上,眼前的帘子中央透着一道光,将所有场面尽收眼底。

  他垂落的手一片烫红,握着那只烫伤膏。

  最后解下围裙,关上灯,孤身一人朝着反方向的小巷走。

  似乎走了很久。

  走到四季轮转,走到大山尽头。

  身侧的香樟绿叶伴着蝉鸣,一晃眼却又到了冬雪飘零,他走进尘封的小木屋,看到挂在窗棂上的吊牌。

  旋转间是老爷爷的笑颜。

  和他亲手刻下的蝉不知雪。

  他坐在窗边,将烫伤膏涂在肌肤上,却好像哪里都疼,五脏六腑都疼得喘不上气。

  他躺在冬夜里的木板床上。

  “爷爷,我好像生病了。”

  小时候他总盼望快些长大,爷爷告诉他,长大是要流很多眼泪的。

  但宋涧雪没有。

  他不会哭。也不会笑了。

  “高二的时候,他又带着人来打我,我竟然生出跟他同归于尽的想法,他自己怕了,不敢来打我了。”

  “他还没放弃房产证,但他永远也找不到。”

  “我把它吃了,嚼碎了咽进肚子里,我想跟您葬在一起。”

  窗外寒风呼啸,像哭泣和狼嚎。

  宋涧雪继续给他讲自己这几年的故事。

  “我喜欢上一个男孩,他特别好,笑起来眼睛是弯的,脸颊很白,精致得像个瓷娃娃,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可爱的男生。”

  “他小时候肯定比我还可爱。”

  “但我好像运气不太好,他有喜欢的人了。”

  窗外的风顺着缝隙绕进来,明明是冬夜,却吹在脸颊是暖的。

  宋涧雪用手一摸才知道是眼泪。

  “我好像总是缺一点运气,但我比想象中更喜欢他。

  我趴在泥泞里自生自灭的时候,看着他从面前路过。

  他说他十七岁,他有什么做不到的。”

  宋涧雪笑了下,他竟然就那么爬了起来,沉默拖着身躯回了家,从书包里翻出撕烂的书开始学习。

  只可惜蝉绚烂的一生不属于他。

  知了夏天生,秋天死,怎么会看到雪。

  宋涧雪缓缓闭上眼,觉得很累,想就这么沉沉睡去。

  回到两岁时母亲的怀抱里,没有痛苦,没有悲伤。

  ……

  “生命体征正常。”

  “但他还没醒,可能要看护一段时间。”

  季树连忙上前,“那他什么时候会醒?”

  医生摇摇头,“不知道,很多时候意志由心定,主要看他自己想不想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校园 年下 暗恋文  司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