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别低头,绿帽会掉_司皎【完结】(87)

  季树呆滞在原地。

  那不就是……植物人?

  “对了,亲属这边缴费。”医生对几人说,看向那裹着破大衣的人,“你是病人的父亲?”

  男人一愣,掉头就走,“不是我路过,我还有事,我就先……”

  季霍庭甩给他一张卡,“去交钱!”

  “哎呦还是亲家公大方,来来来,我来缴费,哥有的是钱!”

  “……”

  季树一句话没说,提步走进病房里。

  宋涧雪躺在病床上,面容安静,唇色苍白,还是那副高冷淡漠的模样,其实他不笑的时候真的很凶。

  季树这么外向的人,最开始都不敢接近他。

  但真的接触后,他对自己好得过分了,几乎是什么都顺着。

  又漂亮又乖,还常常笑。

  季树忍着泪,不知道怎么碰他,最后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

  ……

  宋涧雪的手被人握住。

  “雪雪,你爸说能让你去城里上学了,快,跟爷爷走!”

  宋涧雪困惑地睁开眸。

  他分明已经高三了,怎么可能回到去城里上学的时候。

  一双温暖的手拉着他,不由分说将他拽下来,宋涧雪恍惚中见到爷爷苍老佝偻的背影,在刺目的白光中看不分明。

  将他朝木屋门外重重一推。

  “去吧。”

  宋涧雪踉跄着跌出尘封的木屋,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眸睁大。

  他看到许多微小的碎片,不再痛苦。

  落地窗里的暖光里,两个男生并排吃着烧烤,依偎在一起抵着头笑。

  “弟弟,张嘴。”

  舞台上的少年抱着吉他,红着眼眶说他不能就这么过完一生。

  他们在狭窄的休息室里接吻,宋涧雪本性偏坏,一直觉得季树的喘气声其实比他唱歌更动听。

  最后一幕是在潮湿的海水里,被推开后,仍然固执朝他伸来的手。

  掌心被柔软握住。

  季树低声说:“不分手,我不同意。”

  走马灯落。宋涧雪缓缓睁开眸,看向那双交握的手。

  艰涩道:“好,不分手。”

  第105章 永不和解

  窗外飘着雪花。

  崔照寒目光冷郁望着窗外,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滚,都给我滚!”

  “……”

  崔照芸如今已经被带走,但那女人没有把他供出来,甚至在落网之际为他开脱,崔照寒目前得以养伤。

  几个警察苍蝇般日日守着他。

  烦不胜烦。

  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崔照寒冷冷回头,“我说话你听不懂是……季树?”

  崔照寒如今心情烦躁。

  也是因为在十五分钟前,得知了宋涧雪脱离危险的消息。

  分明是那么惨重的灭顶之灾,那人送过来的时候几乎休克,最后却只是昏迷了三天就命大的醒过来了。

  崔照寒竟然觉得可惜。

  他如今在灰暗之际,内心被阴暗面覆盖,竟然觉得没能抹除那个天之骄子很可惜。

  但季树怎么会……在这时候来看他。

  那人分明刚醒,他却迫不及待来看自己,莫非是……还关心着他?

  “你是来看我的吗?季树。”崔照寒身上戾气消退。

  季树点头,扫过他绷带下的皮外伤。

  比起宋涧雪轻得不止一点,那人连说话的语气都很微弱。

  “看看你的伤。”

  “我没事!”崔照寒当即起身,证明自己生龙活虎,“我当然没事,我福大命大,不像他,呛了点水而已就昏迷三天差点儿……”

  “你是挺命大的。”

  季树平静打断,“但福大就不一定了。”

  崔照寒脸上的笑容僵住,“什么意……”

  话音未落,季树示意门外的警察进来,那个从始至终都温和平静的脸,用淡淡的语调掷地有声:

  “故意杀人罪,我起诉,我作证。”

  是跟崔照芸口中敲诈勒索脱罪完全不同的罪名。

  季树只淡淡扫了崔照寒一眼,像他第一次得知真相时那般锥心刺骨。

  “永不和解。”

  ……

  季树回到病房。

  医生们已经做好检查出来了,季霍庭在没人敢怠慢,vip病房很安静,窗外的雪景也很漂亮。

  季树走进来的时候,宋涧雪没看雪景,正盯着他的腿。

  医生说:“哪有人敢直跳八米的,护栏里的钢筋都插到你大腿了,还好没伤到骨头,真是命大呦。”

  否则后半生腿可能都废了。

  但如今伤得也重,虽然是皮肉伤,也要修养一段时间。

  “很疼吗?”

  季树脚步轻轻走到他面前,视线跟着落在他腿上。

  明明刚才还冷漠至极的人,如今眼眶又莫名红了一圈。

  宋涧雪下意识用被子盖住。

  “不……”

  话音未落,季树圈住他的脖颈,用脸颊贴着他。

  宋涧雪有些不适地轻动,“别抱了。”

  季树连忙松了些,“压到了?”

  宋涧雪嗓音很哑,“没洗澡。”

  季树:“……”

  “你怎么洁癖比我还严重。”他慢慢松开人坐在了床边。

  宋涧雪其实没什么洁癖,因为他有,自己才有的。

  季树拆开季霍庭让秘书送过来的营养粥,看着有些烫,他用小勺子轻轻搅拌,玫瑰莲子粥的香气蔓延整个房间。

  季树说:“你还记得刚醒来说了什么吗?”

  不是他自己想走。

  宋涧雪只是醒来跟他说完“不分手”,便阖上眼又沉沉睡去,季树只能叫来医生等着他。

  等待的时间漫长,长到甚至像没听到过。

  宋涧雪眉梢轻垂了下,“说了什么?”

  季树握住小勺子的手轻顿,眼睫轻抬地看他,窗外的光线折在他眼底里,没笑意的时候看着凶巴巴的。

  但又很可爱。

  “说不分手。”

  宋涧雪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他这个态度脾气算不上不想分手的样子。

  季树说:“说分手。”

  宋涧雪眸色微顿,看向他冷白的脸,还是轻嗯了一声。

  “好,那就分……”

  季树将小勺子丢进了碗里,粥烫飞溅在他手背两滴,烫得他眼眶霎时都红了一下。宋涧雪飞快皱眉就要起身,“烫到了吗……”

  下一秒,被摁着肩膀抵在了病床上。

  季树温润润的眼眸瞪着他,接着将手背递到他唇边。

  季霍庭不知道上哪买的贵补粥,季树手背上一片鲜艳的红花瓣,烫得手背那一边都是红的。

  “舔了。”

  宋涧雪茫然看他。

  季树就直勾勾看着他不说话,直到宋涧雪微垂着眸,轻轻将那一片小花瓣含去。

  病殃殃的冷美人看起来很听话。

  但总是会说一些伤人的话,即便季树脾气再好也会生气。

  “……”

  宋涧雪像是还没清醒,垂着脆弱的眼帘,继续轻轻舔他手背烫红的伤,舌尖怜惜地轻轻扫过。

  季树猛地将手抽了回来。

  总觉得他要是不动,宋涧雪能把他整个手舔一遍。

  “去洗一下,很脏。”

  季树听到这话有些古怪,但沾了粥的确不舒服,他起身去洗了洗手。

  回来再喂他喝粥,“为什么?”

  季树没怀疑他不喜欢自己,就冲着刚醒来跟小狗一样舔他手的动作,宋涧雪应该是喜欢他的。

  那为什么要分手。

  一小碗粥喂得安静,只要他递过来,宋涧雪就喝。

  “不害怕吗?”

  宋涧雪垂着眼帘,睫毛垂直一片,遮住眼底的所有情绪。

  “我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他指的是他脱口而出的那件事,正常人的解决方式有很多种,可以撕掉,可以埋掉,但不会有人选择……

  宋涧雪知道他不太正常。

  季树沉默坐在凳子上,手里剥开一个橘子,说:“的确不太一样。”

  宋涧雪垂着眸没说话。

  “没有人会每天早上起来给我做早餐,晚上做晚餐连着几个月一顿不落,冷了就外套脱给我,热了就拿手塞我肚子里说降温……”

  “……”

  “也没人会自己饭都吃不起还要送我一万块的项链,八米的天桥都能说跳就跳,你命都能给我现在就要跟我分手了?”

  宋涧雪唇动了动,“这不一样。”

  这些是他想做或者他应该做的事。

  在父母的熏陶下,宋涧雪极度厌恶吊桥效应。

  “我的意思是……”他到底虚弱,嗓音都是干涩的,“抛开这些自以为是的付出,不要因为危难时产生的激素就……”

  “那我也喜欢你。”

  宋涧雪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季树看着他说,“我喜欢你又不是因为吊桥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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