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孕早期,胚胎依附的孕腔上会有一层薄薄的囊膜,这囊膜和周围腹膜血管长在一起,如果这个阶段强行清腔手术,极易撕裂囊膜从而导致大腹腔大出血,手术风险高到几乎不能开展。
因而他只能一拖再拖,就这样,奈连又多做了三周的母亲,他的孩子已经快两个月大了,最适合做人流手术的时间只剩一个月了。
而年考也只剩一个月了,奈连必须在年考结束之前把孩子打掉,然后轻松地一走了之。
做这个手术怎么也得耗上好几天,所以有些事奈连不得不提前办了,比如分流指导工作。
这天下午开始,他对全连队16人进行了一对一面谈,先是对有特长的进行指导,随后是已经有预留位的,处理完连自己都不知道要干嘛的那伙硬骨头后,只剩霍言和卫争了。
格雷已经向天赋妥协了,他是倒数第三个来面谈的,他说是自己已经放弃了考取统帅队,奈连给他指了个更合适的道路。
霍言进来,坐下来了也没什么可说的,反倒是奈连先问出口了:“你舅舅怎么说。”
“他说。”霍言垂着头,不是很好意思面对奈连,“我正常发挥就好。”
“那你就按着他的要求做吧。”
“……”霍言依旧感觉羞愧,他起身敬了个礼,离开了办公室。
卫争拖了半天才进来,关于他的发展规划,奈连最清楚不过了,所以这也没什么可说的。
不过卫争却有问题问他:“考到统帅队以后,多久可以进入联盟。”
“考上那一刻就已经进入了。”奈连说,“联盟不是一个地址,而是一个政权概念。”
“那我要去到哪里才可以找到你。”卫争表情消极,语气无力。
“我在哪里不重要吧,重要的是你有没有选择去到那里的权力。”
“……好。”
奈连心里叹了口气,干脆交代:“我在西一营直属军,东南西北四大营地对接的都是统帅干部。”
卫争猛地抬头,黯淡许久的眼睛终于点了高光,“噢,噢……”
“没其他问题就回去吧。”奈连自己也累了,他从下午坐到现在晚上九点,已经六个小时了,他不休息,孩子也得休。
卫争感觉到对方的疲惫,他闭上嘴,跟着出了门,到了楼下,卫争想送对方回去,奈连意外地没拒绝。
“你明天休息。”卫争边开车边问。
“嗯。”奈连坐在后座。
“休多久。”
“一周吧。”
那也好,卫争在心里说,奈连这阵子确实看着劳累不少,身体明显亏空了,整个人像掉了刺,软趴趴的。
卫争把车开进宿舍楼下,又把奈连送到宿舍门口,奈连进门没有顺手把门关上,他犹豫了会儿,久违地踏了进去
“去帮我放水吧。”奈连一进屋就找地方坐下,“来了也不知道做事。”
卫争有点意外,随即就笨手笨脚地去办了。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怀孕都这样,奈连常常感到发困和疲惫,但比怀孕更累的,是装作没怀孕。
卫争放了水,又问他要洗澡吗,奈连也是时隔多日白了他一眼:“不洗澡难道放来养鱼吗?”
奈连洗完澡出来,一身保守的睡衣给卫争看眼睛直了,吓得他钻进被子里以后立马摸了摸肚子,肚子也还没开始隆起啊,对方应该没看出来吧。
卫争看奈连迟迟没有催他离开,他便也去洗了澡,又钻进被窝里。
“你剪头发了。”卫争凑在对方身后说。
奈连闭着眼,声音累得温和:“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我早就发现了,只是现在才说而已。”
卫争刚刚凑近抱住人,奈连却像被针扎了一样立马躲起来,这反应也很奇怪,按照奈连的毛病,对方不是抗拒就是还手,总之不可能是回避。
“你不睡就滚回去。”奈连真是吓了一跳。
“我抱你也不行?”
奈连还是气,“你抱就抱,为什么不提前说?”
“我提前说了你还会让我抱?”卫争感觉对方挺无理的,但奈连这么跟他好好交流,到底也是很讲理啊。
“……”奈连又躺回去,并背对着人警告:“不做。”
卫争也不强求这个,他躺回去抱住人,“我们可以聊天。”
“……”奈连把对方的手从小腹往上挪,他真怕卫争像以前一样没轻没重的捏几下。
“你会说中文吗。”卫争又自己找话。
“你以为我的一切都是和别人睡觉换来的吗?”
“你这里有纸笔吗?”
“干什么。”
卫争跑下床找了来纸笔,他趴在床上,公正写了两个字,问:“你知道这两个字怎么读吗。”
奈连不想搭理对方,身子都没转,卫争只能从后把本子递到对方眼前。
“你的文化不会真有水分吧?”
“你拿我的名字考验我?”奈连无语地看着本子上用中文写的奈连二字。
卫争调整了个躺姿,他又翻一页,“那这两个字呢?”
“太,阳。”
奈连的中文发音不能说不对,但就是有一种气紧紧的感觉。
卫争又翻一页,“这两个你总认不出来吧?”
奈连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怎么念,准确来说,这是哪个两汉字他都想了半天,回忆起两个读音后不太确定开口:“老,公?”
“唉。”卫争立马答道。
逐柳天司
没存稿了,以后都是下午更,下午六点之前吧。
第33章 我不做了
夜半,奈连沉沉睡去了卫争还毫无困意,他悄悄打开床头灯,倚靠在床头盯着奈连看了起来。
奈连一开始是侧躺背对着他,睡前还警告卫争说不准动他,但是如果他翻身平躺睡了,卫争可以帮忙把他翻回去侧躺着睡。
等到奈连睡着后,卫争就把人翻过来面向了自己,奈连受惊惊醒,他说是帮对方矫正躺姿,奈连困着,就没计较,困呼呼地就埋在卫争胸前睡了过去。
卫争捻着对方的一缕长发玩,又摸了摸耳朵,奈连真是乖顺,一点反应也没有。
确认人不会随便醒过来后,卫争轻手轻脚下了床,他光着脚在宿舍里四处游走,最终在奈连的床头柜里发现了几个药瓶子,但这瓶子上什么信息也没有,他判断不出是什么药物。
次日奈连先醒来,一看表也才六点多,他没忘卫争还得上队出操,不过这人一夜没回宿舍,也不知道连队会怎么想,虽然他也不关心。
奈连想着把人叫醒,但他一想到他们紧紧相贴的身体中间还有个小小的孩子,这种微妙的氛围很是容易让他与现实进行剥离。
他会短暂忘了他们的上下级关系,忘记一切糟乱的经历,他忍不住会去深度解剖这个孩子怎么来的,为什么会来……
奈连甚至会无意识走进“为人父母”这个课题里。但他不会舍不得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没有意义,没有价值,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只是会本能给自己加上一个身份,他是孕妇,他是母亲,对应的,有母亲就应该有父亲,而他又会想到这个父亲是卫争,一个不知道自己做了父亲的父亲。
奈连不知道全天底下的孕妇是不是都会有这种情结和想法,因为一个孩子,他无数的念头和心事就要和另一个人联结起来。
有时候奈连会很抵触和抗拒与卫争接触或是对话,他总怕对方能看出来自己身上怀着两个人激烈情爱留下的产物。
他很忌惮卫争会因此得意,得意对方把自己搞怀孕了,他也很害怕,害怕卫争会因此高兴,或是别有心意,他好像还不能接受一些突破两性关系外的心意,比如相亲相爱、组建家庭之类的……而且真要这么选择,他们就要摒弃一切,回到普通人群里去。
当然,奈连是不在乎身处何方的,但他总不能用一个没有意义的孩子把卫争也打回原本的阶层,而且就算他愿意把孩子生下来独自养大,只要这个孩子在,他和另一个人的联结就不可能消失了。
这是一个漫长的人生课题,一经答错,他可能需要用一生去修改,因而没有比弃考更一劳永逸的选择了。
没一会儿,卫争就醒了,他看到对方的后脑勺,随即凑过去。
奈连感觉对方又要摸肚子,他立马把人手拍开,谁料卫争突然说:“我在你肚子上留了个东西。”
“!”顿时,奈连那是一个心惊肉跳,甚至身体都绷直发冷了。
“怎么不说话?”卫争把人翻过来,“你这是什么表情。”
奈连审视着他,好像又在等待着什么。
卫争感觉对方情绪不对,他把人抱紧,奈连试着推开他,卫争迎着对方的抗拒将拥抱加重,本以为两人又会扭打起来,结果奈连却没了动静,并很是拘谨地缩了起来。
“一大早也生气。”卫争动作也变得小心,他把人套住,克制着力度拍了拍奈连的背,“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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