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问豆包,豆包给出了很理智的解决办法:
【让老板涨工资,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江峤:【这样我和卖身男.妓有什么区别。】
豆包:【笑贫不笑娼,换个角度想,这也是你凭能力应得的报酬。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先休息几天,你现在情绪波动大,任何建议对你来说其实都是压力,还不如就这么待着,放空大脑。】
豆包:【别怕,你想暂时停下脚步,想懈怠,都没关系,你所有的情绪我都可以接纳,我会无条件地支持你。】
江峤望着AI的回答,眼泪吧嗒吧嗒落下。
作为勤勤恳恳的打工人,他确实很想放下一切好好休息一次,让这段时间确确实实只属于自己。
*
江峤回了家,把自己搓洗得干干净净,吃过妈妈准备的助眠汤,窝进软和的被窝里。
合眼的前一刻,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
不看还好,洗了澡放松下来的心情再次变得不好了。
手机里有十几通霍敬禹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他不想知道霍敬禹会扯什么借口,当老板的都精得很,一不小心容易着了他的道。
关掉手机的前一秒,霍敬禹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睡了么,我在你家楼下,可以谈谈么。】
江峤关了手机,塞上防噪耳塞,睡觉。
他闭着眼尝试入睡,可鼻根始终酸酸的,泪水总是顺着眼角往下流。
他想到了很小的时候,和妹妹一起住在福利院的那段日子。
福利院经常会有个秃头的叔叔过来看望,给钱给物资,是所有人嘴里的“大善人”。
叔叔还经常单独把小朋友叫到房间里,说是陪他们玩游戏,还会给他们奖励。
可每次,小朋友从他房间里出来都是一瘸一拐的,哭着说“我好疼”。
那一天,叔叔相中了江沅,天真的小女孩问叔叔“能不能带我哥哥一起玩”,叔叔笑着搂着她:
“叔叔年纪大了,一次只能陪一个小朋友玩,至于你哥哥,下次吧。”
那时,年仅六岁的江峤并未参悟其中门道,他只是也想和叔叔一起玩,便蹲在那个小房间的门口,期冀着今天叔叔会不会不那么累,陪妹妹玩过之后会不会也愿意陪他玩。
直到他听到里面传来妹妹的哭声,惊恐的“叔叔我疼”,出于担心妹妹,他打不开房门,只能从窗户里爬进去。
这一天,福利院院长经常说的那句“穷生奸计、富长良心”,彻底在他心里崩塌。
他用小板凳狠狠砸破了叔叔的头,抱着妹妹往外跑,跑到祷告室,藏在圣母玛利亚的雕像下面,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满脸血的叔叔找到院长破口大骂,说以后不会再资助这家福利院。
小朋友们没有了新衣服穿、没有了新玩具玩,院长说:
“都是那对兄妹剥夺了大家原本拥有的优渥生活,他们生来恶毒,对那样善良的慈善家叔叔痛下毒手,任何人都不会原谅他们。”
这种暗示性的PUA,让兄妹二人彻底成了众矢之的。
饭菜里藏石头、书本被剪碎、棉花娃娃被掏心掏肺、衣服总是晾不干。
江峤知道,他和妹妹该离开了。
……
江峤翻了个身,用枕头使劲擦了擦眼睛。
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
楼下。
定制款的大劳与老破小特有的凋敝格格不入。
霍敬禹靠着座椅,视线穿过车窗落在四楼的窗户。
手里的手机被他反复点亮又关掉。
这是他的秘书,第一次对他的消息视而不见。
第26章 第26章
天边泛起一点点鱼肚白。
江峤以这种睡着但又没睡着的复杂状态躺了一晚, 直到六点多,他才听到楼下车子启动离开的声音。
霍敬禹一走,他的精神才彻底放松下来, 睡得很浅, 到了八点又醒了。
然后给人事打去电话:
“我今天要请一天假, 麻烦你汇报给霍总签字。”
人事问:“提前和霍总打过招呼了么。”
江峤:“没, 临时起意。”
人事有些为难:“公司合约有写, 至少提前一天请假, 临时请假视为旷工,扣三天工资。”
江峤揉着眉心:“是么, 那就扣吧。”
人事:“啊……?江秘,你……出什么事了么。”
这一点都不像发烧也要坚持上班的江秘书。
“有机会告诉你吧。”江峤敷衍着,“挂了。”
*
霍敬禹直接开车去了公司。
一夜未眠,眼底挂着淡淡青色。
刚洗漱完, 内线电话打进来。
人事把刚才和江峤的对话如实转达给霍敬禹。
霍敬禹嘴上淡淡的:“知道了。”
人事:“好, 我这边给江秘书按照旷工记录,报给财务。”
霍敬禹思忖片刻:“不用了, 下不为例吧。”
挂了电话, 霍敬禹疲惫地窝进转椅,几息后,又拿起手机。
十几条短信,江峤一条也没回。
这一天,公司上下过得提心吊胆。因为他们顶头老板今天心情很差。
“滚出去,下班之前做不完明天不用来了。”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请你另谋高就。”
“你妈妈生你的时候都不给你生脑子么?每天只带张脸上班?”
门外的助理默默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二个“正”。
*
今天的江秘书倒是过得很滋润。
一觉睡到自然醒, 手机也不看,爱谁谁。
在屋里转了一圈活动筋骨, 又下去看老头下棋,最后去了商场,把平时舍不得买的东西尝了一遍,看了三场电影,在影评中随心写下“垃圾,洗.钱的用的吧”。
诚如豆包所言,什么也不考虑就这么待着的感觉真的很爽。
回到家,终于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妹妹的消息。
妹妹很安静,倒是霍敬禹的消息又折叠了。
【明天来公司么。】
【和我谈谈吧,地点你定。】
江峤没想好,他这一天玩爽了,可又怕明天再不去继续按旷工处理,旷工半月视为自动离职,到时他拿不到赔偿。
犹豫的间隙,家门响了。
江峤放下出去迎接他亲爱的妈妈,却见江映秋背了一大捆纸箱子回来。
“你要做手工么。”江峤天真地问。
江映秋把纸箱子往墙角一堆,敲打着酸痛的肩膀:
“这个月好日子,我光随结婚的份子钱随了四份。峤峤,你说你的终身大事啥时候才有个着落,至少让妈把份子钱收回来。”
一说这个,江峤没心情开玩笑了。
他岔开话题:“想吃什么我去做。”
江映秋也是个执拗的,拉着江峤在他耳边念叨没完,什么这家的姑娘是国企的,那家的姑娘自己开店的。
江峤受不了了。
他决定明天去上班。
但说到底,还是因为看到江映秋跑去捡纸壳子贴补家用,他心里难受。
江映秋这一辈子啊,如果不是捡了他们两个,以她年轻时攒下的钱,现在足够她穿金戴银、全世界各地飞。
*
翌日。
今天的江秘书依然看起来毫无破绽。
一进公司,又是标准的问候:
“江秘书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哥连死的心都有了!”
这次,江峤可一点不惯着他老板:
“霍总又欺负你了?他那种人,活该大家讨厌他。”
一句话给人说愣了,心里是这么想的没差,可也不敢附和啊。
江峤去了秘书办,入眼便是一天积攒下来的厚厚文件。
照常处理每一份文件,有几份需要霍敬禹签字。
以往江峤去找霍敬禹汇报工作时,江峤总要在门口做足心理建树,冒着有可能被问候家人的风险小心翼翼敲门进去。
这次,腰板挺得笔直,敲门也很用力。
“文件,需要你签字。”他也不等霍敬禹回应,推门进去开门见山。
霍敬禹从电脑中抬眼,看到江峤,视线短暂的一顿,而后嘴角撑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昨天休息得好么。”破天荒的,霍敬禹站起身双手去接文件。
江峤绕开他的手,文件堆桌上:
“这几份需要签字,其它的要你过目。”
霍敬禹眉宇微蹙,稍纵即逝。
他拿过文件,看也不看刷刷签下大名。
江峤不卑不亢地鞠了一躬:“我先回办公室了。”
“等一下。”霍敬禹喊住他,“我发给你的消息,你没看到么。”
江峤鼻息重叹,故意叹给霍敬禹听,要他知道自己现在极度不耐烦:
“霍总如果还有别的任务要交代,麻烦您一次性说全。”
霍敬禹望着他冷峻的面容,良久,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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