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尽管外面许多非议，谈论白峥的上位之路时多带着艳情的色彩，但白峥心里清楚，周列正确实没有碰过他。
某个夜晚，周列正应酬完，席间多喝了几杯，白峥扶他回房间时已经带了几分醉意。
走廊很长，男人大半个身体都压在他肩上。快到门口时，他忽然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白峥下意识询问，“您说什么？”
周列正闭着眼，一贯低沉的声音有些暧昧的沙哑，“……你很好看。”
白峥的脚步顿住，眸色沉了下去。
他无数次听到过这样的称赞，也熟悉接下来会遭遇到什么。
他不确定周列正会信任他多久，与其惶恐不安地等待悬在头上的那把利剑何时掉下，不如趁着他对自己有好感，为自己多争取一份利益。
他必须抓紧周列正，无论他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周列正在沙发上歇了一阵，察觉到白峥还没有离开，他有些疑惑地睁开眼，却看到白峥抬起手，缓缓解开自己的衣服。
深色西装外套和银灰的领带被丢在地上，男人修长的指尖搭着白衬衫的纽扣，慢条斯理地往下解，白皙的胸膛一点点露出。
那个称得上美丽的男人在他身前跪下，秀美的唇角弯起，对他展露美艳而殷切讨好的笑容，他说，“下奴服侍大少爷。”
周列正的酒霎时醒了大半。
他面无表情，在白峥想要上前时抓住他的脖颈，将他摔在沙发上。
白峥腰背撞得发痛，却下意识放松了自己，他依旧笑着，抬起胳膊，双腕在头顶交握，胸膛微微挺起。
——这是一个习惯于承受的柔顺姿态。
男人呼吸声陡然粗重，果然俯身压了下来。
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降临，周列正把白峥解到一半的衬衫拢了回去，然后毫不犹豫地起身。
“你工作上很有能力，”他语气冷漠，带着不悦，“不用这样巩固自己的位置。”
说完，他在白峥错愕的目光中大步走进浴室，摔上了门。
白峥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恍惚着退了出去。
像一场荒唐的幻梦，次日清晨，谁都没有再提起。
周列正照旧处理工作，白峥为他送茶、整理文件，还是以前的相处模式。
那年的冬天，很早就下了第一场雪。
初雪细细碎碎地往下飘，落在屋檐和青砖上，化成一层薄薄的水光。
晚上周列正被老爷子叫出去谈话，回来时已经过了半夜。白峥等到他回来才打算休息，可是门被忽然推开，他被周列正握住手腕。
一向稳重的大少爷语气里竟然有几分热切，“跟我出去。”
到了车边，白峥照例走向驾驶座，刚要拉门，手腕被人一带。
“坐那边。”
周列正不容分说地把错愕的白峥塞进副驾驶，自己跨进了驾驶座，握住了方向盘。
白峥不知道他要去哪里，车速越来越高，他几乎疑心周列正受了刺激要做什么冲动的事，可是山路的弯道一个接着一个，周列正却开得极快，白峥看了眼窗外的万丈悬崖，根本不敢在这种时候让他分心。
他第一次坐这样快的车，死死拉着把手，薄唇紧抿，整个人蜷着贴在椅背上。
周列正余光瞥见他紧绷的样子，忽然伸手把车窗降下，细雪和冷风一并灌进来。
白峥打了个寒颤，漫天扑面而来的风雪，冷风刮得他眼睛发疼。他眯着眼，看见周列正那张俊朗的侧脸上唇角挑起，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莫名放松了些，不再掩饰，在过急弯时哇的大叫出声。
他什么都不用去想，周列正带着他一路向上，那条长长的路仿佛没有终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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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番外】周列正和白峥的故事·5
车在山顶停下，他的嗓子已经微微有些哑了。
他惊魂未定地下车，身上的汗快要打湿衣服，腿还有些发软，可是周列正却神态自若，白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位周家的大少爷，车技非同一般的好。
山下的城市灯火，隔着朦胧的雪幕，晕成一片模糊的霓虹之海。
“父亲今天找我说，”周列正开口，“权力会逐步移交给我。日后，周家由我来继承。”
白峥侧过头看他。
“未来的少主，要沉稳内敛，进退有度，所以我要去销毁一些……不适宜出现在这个身份上的东西。”
雪落在他的肩头和睫毛，周列正望着山下的万家灯火，语气里有一点留恋，更多的却是一往无前的笃定。
“至于你。”周列正转过头来，“我可以去除你的奴籍。”
山风呼啸着从两个人之间穿过，白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没有想到若干年前自己渴求已久的东西，就这么被摆在眼前。
“或者，你留下。”周列正凝视着他的眼眸，认真地询问，“白峥，你愿意做我的私奴吗？”
白峥沉默不言，过了很久，他低声说：“以后……您还会有别的人。”
“如果你不想我有，”周列正平静地说，“那就只会有你一个。”
白峥扯了扯嘴角，想要像往常一样露出柔和的笑容，“如果让别人知晓了，又该说下奴专权……”
“白峥，”男人打断他，专注地问，“你愿意吗？”
寒风如刀，割得白峥唇瓣微微颤抖，眼眶毫无预兆地一酸。
他比谁都清楚，不能把所有的希冀，都押在上位者一句虚无缥缈的承诺上。
四年前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接受，可是现在，他身上背负了那么多人拼了性命才拿到的东西。
自由触手可及，然而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退路。
万籁俱寂，只有初雪落下的声音。
周列正忽然伸手，握住了白峥冰凉的手指。
“没关系。”他说，“你可以慢慢想。”
他们并肩站在山顶，看了许久的雪。
雪花染白了他们的发丝。
··
临近天明时，周列正带他去到一间从未踏足过的建筑，他把堆叠陈放的证书、奖牌奖杯和留影相片一件件取下来，投进焚化炉中。
周列正在地下赛车比赛中获得的荣誉会在高温里熔掉，与那些呼啸而过的风一同烧成灰烬。
丢进最后一块奖牌前，白峥拦住了他。
他轻轻笑了笑，低声说道：“主人，剩一块，就当留作纪念吧。”
周列正看着他，几乎怔住。
——主人。
那是私奴才会叫的称呼，一般身为近侍的白峥，只会称呼他大少爷。
白峥安静地站在他身边，跃动的火光为他染上昳丽的暖色，周列正喉结动了动，一步跨过去，扣住他的后脑亲了下去。
吻到一半，周列正忽然清醒过来，气息不稳地要松开他，“抱歉，我没想……”
白峥的指尖抚在自己被吻得湿润的唇上，他眸中神采微微闪动，在周列正后退之前，仰起脸主动吻住了他。
记不得是谁先倒下去的。炉火热烘烘地烧灼着。
周列正极艰难地找回一点理智，沙哑说道：“回去再……”
他声音更低，“这里什么都没有。”
白峥温润如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映着摇曳的火光，和周列正的影子。
“不用的……”
他缱绻地笑了起来，拢起长发。
··
而此刻，周家大少十分郁闷。
他被手铐拷在破破烂烂的车上，通讯器在狂飙时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手上有烟，却没有火机——小没良心的，回了几次头，都没有想到给他点燃了再走。
搞得周列正此时无事可做，在下属赶来之前，只能专心致志地想着那个人。
他啧了声。
其实他们过了一段很是蜜里调油的日子。
至少周列正这么认为。
白峥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他力排众议，为白峥赐下私奴印记，那个因容貌美丽而备受嘲弄的奴隶，终于握住了切实的权力。
不需要加班的晚上，他会亲自开车带着白峥出去兜风。
他们次日都有工作，连假期都少有，只能在这短暂的间隙里亲昵。周列正会教他开车，而白峥学得很快。他始终眉眼温顺，语调柔和，从未有过违逆周列正的时候。
就连在.也是如此，可周列正有时会莫名的心里一沉，泛起一点难以捉摸的涩味。
某个月色如水的夜晚，他从身后抱住站在阳台上的白峥，亲吻他的耳廓，低声问他：“可以吗？”
白峥侧过头，两人唇瓣相碰。他笑着点头，周列正便把他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
男人水润的唇微微启开，是他很喜欢的柔婉……。
他俯身下去的时候，手掌无意间从白峥的间蹭过。
一片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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