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他连悲伤都不敢落下眼泪来。
这也是周家的规矩之一,家奴服侍主人时要心存感激、专心致志,不能将个人情绪过多的代入其中。
周存远笑了起来,他温柔地抹去崔聿眼角的水渍,咬住他颤抖着的唇,给予他一个亲昵而寡淡的亲吻。
“进来。”
主卧的门又关上了。
··
崔聿的浴袍下面空无一物,似乎他也很明白自己过来的目的,非常努力地、试图在每个细节上讨好周存远,尽管他的那些手段——甚至根本称不上是手段——实在笨拙得可笑。
他亲吻周存远的手指,像毫无头绪的流浪狗只能凭借本能去讨好主人,因为知道自己不配得到珍惜的对待,所以喉咙里只敢轻微地发出哀鸣,低贱到了骨子里。
这次的事,即便是崔聿主动的,对于难以接受的他来说也更像是惩罚。周存远没有太多难为他。
崔聿跪伏在他的身上,将头深深埋在他的肩窝,忍耐着不适。
周存远安抚似的抚摸着他的脊背,手指划过他颤抖的裸背,划过他肌肤上渗出的细密汗水。
崔聿本已经做好了迎接疼痛的准备,他是吃惯了苦的人,习惯咬着牙不发出任何声音。鞭打、亦或是强暴,他都可以跪下去温顺地接受。他罗列编织了自己无数条罪名,准备在他的主人发问时逐一讲述。
真实的也好,虚构的也好,他已经没有用以评价的标准,周存远就是他唯一的标准。
然而周存远对他所做的,并不在他预想的范围中。
他没有苛责崔聿,崔聿洗干净自己狼狈地送上门、似乎和他平时早上需要使用崔聿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而崔聿却在这样难堪的场景中,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周存远的温柔。
周存远没由来的叹了口气。
他的手指沿着崔聿的腰线下滑,崔聿像个大号的、受惊了的动物,他摸到哪里,崔聿的身体就跟着抖到哪里,每一寸皮肤和肌肉都在他温热的手掌下面绷紧,好像接下来面临的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铺天盖地的未知惩罚。
“阿聿。”周存远念他的名字,声线平稳低沉,房间里的氛围好像与他格格不入。
崔聿就远没有他那么冷静,他不知所措且精神疲惫,本能地按照行为准则去做,周存远开口他就抬起头,隔着泪水茫然地看着他。
“你明白了吗?”周存远问。
他应该明白什么?
如果是服从,他已经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了悟了。
好在周存远这次没有想要他做出回答。
“你逃避不了的。”
他的主人说,崔聿仿佛能听到其中的怜悯意味。
可您想要得到的,到底是什么呢?
肉体与精神完全割裂,他想要辩解、想要落泪,却在沉重的喘息声中,最后凝聚成一句几不可闻的回应——
“……下奴知道了。”
··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接下来的使用似乎也是顺理成章。
周存远待崔聿谈不上体贴,也算不上粗暴。崔聿无法彻底习惯这种违背常理的、男人之间的事,只是再被周存远拉上床的时候,身体不再僵硬得像个上法场的囚犯。
训练营提到过的那些要点早就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淡忘,崔聿对自己能力无从评估,只能从周存远的态度中小心捉摸。
但心思叵测的主人又哪里是他能够揣摩明白的?
让他稍微能喘口气,缓一缓的是,周存远已经很少弄伤他了,好像那些天来自于他的惩罚,只是崔聿恍惚的幻觉。
他还是会怕,周存远经常在做完之后,手指触碰到他被眼泪打湿的脸颊。
明明最痛的应该是第一次吧,可那个时候,他远没有现在这么……周存远有时会打趣他,“我的技术有那么差吗,弄得你很疼?”
崔聿把头埋在他的肩窝,哽咽着摇头。
渐渐地,周存远习惯了他的爱哭,偶尔还会亲吻他颤抖如蝶翅的眼睫。
好在,学校很快就要开学了。
周存远挑好的小院已经收拾好了,崔聿调了几个家奴过来,帮忙搬运周存远的东西。
搬家是个费时费力的事,他没法分心去照顾周存远,昨晚小心地向他建议,请周存远去别处消遣半天,可是被他拒绝了。
b市能有什么好玩的?
周存远如果真那么爱玩,就不会离开a市了。
他不愿意走,崔聿只能把他请到沙发上供起来,摆好了茶点零食和饮料,自己带着工人,来回穿梭着忙碌。
时不时的,崔聿会走过来,给他添茶水,询问他有什么吩咐,生怕怠慢了他。
周存远勾住他的衣领,往他嘴巴里塞了瓣甜橘,这才挥挥手让他退下。崔聿脸颊绯红,终于能专心做事了。
第17章 跟我睡
忙了半日,全是在整理周存远的行李。眼见箱子都封好装上了车,崔聿舒出一口气,轻轻擦拭掉额上的汗水。
他正要转身,忽然对上走来的周存远,崔聿呼吸微微一滞,跪下去向他问好。
今天要干大量的活儿,崔聿穿了件从前弄脏洗净后,仍然留有痕迹的旧衬衫,袖口随意卷在小臂,领口也多解了一颗扣子。从高处看下去,能见到他锁骨上星点的淡红吻痕。
崔聿昨夜求了他好久,明天要早起,求他不要太粗暴。
此刻,男人跪在院外的地面上,衣服上不可避免地沾了土。崔聿垂头专注地看着地,目光所及只有周存远的鞋子。
“主人,今天之内就能全部安置好了,”崔聿说,“您还需要添置什么吗?”
周存远一恍神的功夫,崔聿忽然说了一声抱歉,膝行到他的脚边,抬起头仔仔细细地为周存远整理稍微褶皱了些的裤脚。
他整理完,又安静地退了回去,一来一回,崔聿裤上的灰痕更深了些,但他全然没在意。
周存远问,“你的东西呢?”
崔聿怔住,迟疑地抬眼,像在确认这话的意思。
车厢里那些箱子的包装带上都有着周家的徽记,提醒这是属于主人的私人物品,要格外小心。他扫了一圈,没有见到任何标志属于崔聿的行李。
崔聿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只是有问必答的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下意识回答,“下奴还没有收拾。”
他没有什么私人物品,收拾起来也简单,崔聿本来是打算全都打包好以后,再回头整理自己的零星物件。
周存远好心地说,“我去帮你。”
崔聿错愕地望着他,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跟着周存远来到自己的房间,崔聿一路揣摩着,觉得自己好像琢磨到周存远的意思了。
他是不是想要检查自己的物品?
他知道周存远偶尔会翻看自己的手机,崔聿的手机没有锁屏密码,随时方便他看,却没有想到,他连这些也要检视。
一般主人身边服侍的家奴人数众多,分给每人的房间本就不大,即便现在只有崔聿一人,他也没有敢逾越,自觉选了一间狭小偏僻的单间。
一扇擦得明净的小窗,一张整理得干净整齐的单人床,简直看不出多少居住的痕迹。
周存远信步进去,崔聿忐忑地跟在后面,不知该如何是好,想了想,还是在门边轻轻跪下。房间只有十平左右,还没周存远卧室的衣帽间宽敞,站进去两个人就显得局促拥挤。
周存远在崔聿床边坐下,随手拉开床头矮柜的抽屉。
第一层是空的。周存远微顿,随即又拉开第二层,这层倒是放了东西:一个缠好数据线的充电器,和小型的药箱。
周存远将药箱打开,看到里面是许多用透明小盒分装好的药片,五颜六色,排列整齐。
“这是什么?”周存远皱眉问道。
他拿起一个小盒打量,连包装都没有,完全看不出用途。
崔聿极快地瞥过他手里的东西,小声说,“是从主宅取来的药物。”
“为什么要这么包装?”周存远问,眼神里有审视,“都是些什么药?”
崔聿见他追问,只能上前,将药箱里面的东西都倒在地板上,一样一样地指过去,“这样装方便携带……这是胃药,奥美拉唑……”
镇痛药、消炎药、抗过敏药……林林总总,周存远从来不知道,他竟然为自己备了这么多种药。
崔聿一一介绍完那些药物,又补充着说道,“里面没有特殊管理药品,主宅有下奴的领取清单,主人如果需要,下奴取来让您过目。”
周存远看着那些存放药物的盒子,有些已经空了一半,他拿起一个几乎空了的药盒,里面只剩几颗零散的药片。
“这是什么?”
崔聿有些迟疑地回答,“……是安眠药。”
回到周存远身边,他总是失眠。
望着那些形色各异的药片,周存远心头蓦地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