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父爱令陈祈安有些无所适从,他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喉咙里返上来的酒味压住了海鲜的鲜味,他没尝出什么特别就匆忙咽了下去。
陈则伟欣慰道:“多吃两口。”
陈祈安于是又舀了一勺。他觉得这太反常了,而后又为自己这样的想法而羞愧。
一个父亲,关爱自己的儿子,到底有什么反常的呢?
看着陈祈安吃了大半碗,陈则伟终于满意了。挂断视频前,他又说:“早点休息,祈安。”
“……”陈祈安这会儿清醒了点,不太想带着熏天的酒气入睡。
他跑到卫生间洗漱,刷牙刷到一半,胃里猝然一阵翻江倒海,大脑不经思考,刚刚吃的海鲜粥就前赴后继地喷了出来,连带着晚上喝的酒一起,将胃里抖了个干净。
陈祈安扶着洗手台,等到几乎呕无可呕,才抽了几张纸,开着水龙头把池子清洗了。
吐出来没那么难受,但已经吸收的酒精还在血液里循环。
晕晕乎乎地冲完澡,陈祈安换上酒店送的睡衣,直接钻进被子睡了过去。
这一觉本可以睡到大清早,如果不是陈祈安在睡梦中感觉到异样的话。
一开始是脸上有虫子爬,陈祈安怎么拍都拍不掉,他烦躁地睁开眼,却蓦然和一双眼睛对视上。
不是虫子,是男人粗砺的指腹。
有个男人坐在他的床头,饶有兴味地盯着他,一只手悬在他眼前,似乎刚从他脸上离开。
陈祈安霍然起身,一把推开男人:“你怎么进来的?”
短短几十秒,他已经认出了这人,是陈则伟晚上逼着他认的新舅舅。
赵总显然也被他吓了一跳,大概是没想到他会醒。
不过赵总毕竟也是个人物,处理各种场面都游刃有余,被推开了也不恼,反而不紧不慢地说:“小朋友,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
陈祈安清醒得差不多,听了这话,心里一跳,想,还真是搞错了房间。
但是房卡能开门,应该不是他搞错了,肯定是陈则伟弄混了房卡。
自己鸠占鹊巢还质问别人,陈祈安觉得很过意不去,连忙道歉:“对不起,赵总,是我弄错了,我马上走。”
“你没弄错,”赵总笑意更浓,“这也是你的房间。”
陈祈安大脑宕机:“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字面意思,”赵总说,“这是我们俩的房间。”
陈祈安紧紧抿着唇。他跳下床,却被赵总搭着肩膀摁了回去。
“你长得非常合我胃口,性格也很有趣,我很期待在这里和你度过愉快的一晚。”赵总一手挑起陈祈安的下巴,仿佛迫不及待。
陈祈安已经全明白了。
难怪陈则伟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原来是因为他“中选”了。
多半晚上让他吃的那碗海鲜粥也有点问题,只不过全被他吐了。
可惜陈则伟太久没和他相处,不知道他现在不会像当初没有自保能力时那样逆来顺受。
赵总拉下自己的裤链,见陈祈安没有反应,还以为是被他吓傻了。
真是朵娇生惯养的菟丝花。
赵总笑了笑,伸出手,还没碰到对面人的睡衣,却冷不丁被陈祈安一膝盖顶到关键部位。
“嘶——”赵总本能地退后一步,紧接着又是一个拳头砸到脸上。
陈祈安大学体育课选的是自由搏击,虽然没怎么认真学,但三脚猫的招数也会一些。
赵总每天都固定健身,并不是完全的绣花枕头一包草,刚才只是毫无防备,才让陈祈安打个正着。
他忍着疼痛抬手掐住陈祈安的脖子,试图将其制服,一边还咬牙道:“小贱人,你喜欢用强,我也不讨厌。不过我亲自来和你自愿,可就是两码事了。你现在住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想要的,你爸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愿意跟我,我也不会亏待你。”
此话一出,陈祈安早就排空的胃再次翻腾起来,恶心得要命。
他呼吸困难,只能挣扎着举起手,竖起手指直直戳进赵总的眼眶。
好在效果显著,赵总吃痛撒手,给了陈祈安一丝喘息的空间。
脖子上被桎梏的感觉消失,陈祈安大吸了几口气,低头在赵总的虎口上狠狠咬了一口。
两手都没了空闲,赵总自顾不暇。陈祈安趁机从侧边溜出来,使劲将赵总掀翻在床上。
他只想逃离这个鬼地方,不想把赵总揍成猪头,奈何赵总并不领情。
陈祈安跑出卧室,赵总紧随其后追了出来,手上捡了个摆件,冲着陈祈安兜头扔了过去。
不过他的路径不太准,摆件只堪堪擦过陈祈安的耳朵。
耳后被什么划了一下,但陈祈安已经考虑不了那么多了,他离大门只有一步之遥,而身后的赵总也正在逼近。
顺手摘下玄关的衣架,陈祈安开门的同时,衣架也天女散花一样砸了赵总满头满脸。
【作者有话说】
温顺小狗变身凶凶恶犬
第24章 私奔
回家的路上,周泊年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对劲,又没办法坐视不理。专车几乎要到家门口,周泊年道:“师傅,麻烦回一趟刚才的酒店。”
一路心神不宁到了酒店侧门,周泊年给司机另外转了笔钱:“您再稍等我一下,最迟十五分钟,我会下来。”
疾步到电梯间,刚好遇见一辆空梯,周泊年冲进去,想也不想按了“50”。
楼层太高,即便中间不停,也要花上一分钟。
周泊年在心里倒数,读到最后一秒,“叮”的一声,是电梯开门的提示音。
他不久前刚来过,房间也很好找。
周泊年在那间总统套房门口站定,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陈祈安,第二眼是后面捂着眼睛、没穿长裤的人。
地上有几个散落的衣架,明显是打斗过了。
周泊年什么也没问,拉出愣神的陈祈安,然后一脚将那个穷追不舍的中年男人踹倒在地,行云流水地摔上门。
陈祈安回过神,也没时间解释,只能反手握住周泊年,两人像一对亡命鸳鸯一样,直奔电梯间而去。
这次就没那么赶巧了,所有电梯都在使用中,有一架一直上升,已经升到了四十五层。
周泊年不知道电梯里是谁,也不能浪费时间在这儿等,索性牵着陈祈安跑进了楼梯间。
陈祈安眼睛都瞪大了:“五十层诶!大哥!”
“知道。”周泊年连下几层后,再度拐进了电梯间。顺着走廊跑了一段,两人从另一个更远的电梯间坐上了电梯。
陈祈安刚经历了一场噩梦,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你打游击战呢。”
楼层指示灯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周泊年松了口气:“到了。”
下了电梯绕到侧门,有辆车打着双闪,已经等在了那里。
周泊年拉开车门让陈祈安先坐好,随后自己迅速钻了进去。
司机师傅看他们着急忙慌的样子,也不由得紧迫起来,右脚猛踩油门带出巨大的轰鸣声:“还是去龙湾墅吗?”
龙湾墅是周泊年在G市的住处,准确来说,是他父母家。
原本周泊年打算在那儿待一晚上,不过现在……
陈祈安哑着嗓子:“我想回家。”
周泊年知道,陈祈安想回的那个家,在F市。
他对司机说:“去机场吧。”
值得庆幸的是,F市和G市之间的往返航班很多,他们不用候到明天早上,最近一班就在两小时以后,现在过去还能赶上登机。
周泊年操作软件买票值机,陈祈安终于后怕起来:“周泊年,你知不知道,刚才吓死我了。”
“对不起,”周泊年开口,“我的错。”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说是你的错啊,我哪里在怪你?”陈祈安往他那边贴近了些,手臂紧挨着一起,似乎这样才有安全感,“你怎么会回来?”
周泊年也很难说清楚,可能是一种直觉。
就像陈则伟平日对陈祈安不闻不问,今天只为了陈祈安休息一晚,就大手笔开了间总统套房,实在是一件很反常理的事。
如果是订给他要巴结的那位赵总倒还说得过去。
至于赵总……
席间,他曾留意过陈祈安那边,陈则伟领着陈祈安去给赵总敬酒,也被他看在眼里。那个赵总和陈祈安交谈时露出的表情,让周泊年有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独占欲不合时宜地发作了。
但坐上回程的出租,周泊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表情有一个专门的形容词,叫做色眯眯。
当然,也许是他心理阴暗想太多了。
没事最好,就当他疑神疑鬼,但要有事呢?
这些事情难以解释,周泊年言简意赅:“有点不放心。”
陈祈安:“不放心你还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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