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周泊年哑口无言，陈祈安又笑了：“行啦，我这不是没事吗？我只是睡着了，那个死老头可能以为我昏迷了吧，还想动手动脚。一被我发现，我就揍回去了。厉害吧？你以为我还是那个未成年，要等你来当救世主啊。”
周泊年当不了谁的救世主，他摸了摸陈祈安耳侧的头发：“很厉害。”
“对吧！”
听着陈祈安嘚瑟，周泊年指尖沾到什么湿湿的东西，抬手一看，是血。
“呃……”陈祈安压根没察觉自己受伤了。
周泊年推着他脑袋转过去，拨开头发检查。陈祈安耳朵后面被剌了一道两三厘米的口子，还在往外呲呲冒血，所幸不算深，不用特意去医院。
路边有药店在营业，周泊年让司机靠边停车，买了一包棉签、一瓶碘伏和一盒创口贴，在车上给陈祈安简单处理了一下。
贴好创口贴，陈祈安全身力气都卸了下来。刚刚那场架耗费了他不少体力，现在从高度紧绷的状态中出来，他才感到筋疲力尽。
他枕在周泊年腿上，闭眼道：“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周泊年皱了皱眉，还是没让他起开。
他手搭在陈祈安背上，像哄小孩一样有节奏地拍着：“睡吧。”
街景飞速掠过。车子驶上高速，往机场方向开去，将G市市区远远甩在了后面。
而来自G市的电话却在此时追了过来。
陈祈安睡着又被吵醒，迷迷瞪瞪地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挂断。
周泊年瞟了眼来电显示，没说什么。
不多久，铃声再次阴魂不散地响了起来。
陈祈安继续挂断。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周泊年说：“接吧。”
陈祈安知道没法睡安稳了，坐直身子道：“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周泊年朝他摊手：“我接。”
刺耳的铃声闹个不停，陈祈安把手机放在周泊年手上，扭头看向窗外。
周泊年按下接听，没等出声，对面人就劈头盖脸地一顿吼：“陈祈安，你死哪儿去了，赶紧滚回来给赵总道歉。你把赵总打成这样就拍拍屁股跑了？你知不知道赵总的注资对我们有多重要？现在好了，全都被你毁了，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接过来，养了你这么多年，没想到养了个畜生！不，畜生都不如！”
陈祈安转过头，刚要回击，就被周泊年拉住手安抚。
周泊年冷冷开口：“陈总，是我。”
陈则伟对他的声音不熟悉，反倒是陈家骏叫了起来：“周泊年？”
“我是周泊年。”
“原来是小周总啊，”陈则伟放客气了点，“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你还是不要参与比较好。”
“不好意思，”周泊年说，“我只是听到赵总被打伤了，有点担心，不知道赵总去公安局验伤了吗？”
陈祈安趴在他耳边说：“我没使什么力。”
周泊年捏捏他的手指。
电话那头，陈则伟道：“小周总，赵总答应和解，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吧。”
周泊年：“他当然答应和解，毕竟强制猥亵可是刑事犯罪，未遂也一样。”
“……”听筒里安静片刻，陈则伟对准矛头喊道，“陈祈安，你瞎说些什么？你要不要脸？”
“到底谁不要脸？”陈祈安忍无可忍，“陈则伟，我把你当爹，你呢？你把自己当老鸨呢？把亲生儿子送到老男人床上？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那边换成了陈家骏：“陈祈安，好好想想你自己是怎么出生的，一个野种，下贱胚子，过了这么多年少爷生活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陈则伟唱起了红脸：“祈安啊，也怪我没把你教育好。这种事本来就是交易，你陪赵总睡一觉，人家就愿意给资金给资源，你也不吃什么亏，这不是皆大欢喜吗？何必反应这么大？”
陈祈安把手机抢过去：“疯子！”
陈则伟接着说：“就像你妈，难道她有多爱我吗？她当初和我在一起，不也是为了我的钱？”
陈祈安呼吸急促：“你放屁，你不准说我妈！”
陈则伟笑了出来：“你还护上你妈了？你妈养了你几年啊？陈祈安，是我供你好吃好喝，没有我，你能过上现在的日子？我让你回报家庭、回报你爸，这有错吗？”
陈祈安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没、爸。”
“小白眼狼，”陈则伟无赖道，“你不想认我这个爹，可以，这么些年我在你身上花的钱，你得先还给我吧。”
陈祈安脸都被气绿了，陈则伟根本就是在混淆概念。
他刚说了个“你”，后面的脏话还没骂出来，就听身边人语气平淡道：“好。”
陈祈安猛抓了一下周泊年的手。
周泊年凑近话筒：“多少钱？”
陈祈安想去挂电话：“你也疯了吗？”
周泊年伸手挡住屏幕：“一百万？两百万？五百万？陈总，够吗？”
陈祈安急道：“周泊年！”
对面显然也被周泊年打了个措手不及，半晌才说：“小周总，我说过，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五百万支票明天会寄过去，”周泊年自顾自道，“希望陈总说到做到，以后不要再打过来了。”
陈祈安彻底愣住了，除了呆呆望着一掷千金的周泊年，他什么也做不了。
周泊年很轻松地从他手上抽出手机，按下挂断键，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扔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小周总：给你五百万，离开我老婆。
第25章 试探
“你发什么神经？”陈祈安许久才找回神智，“不是，你为什么要给他钱啊？”
“花钱消灾不好吗？”周泊年道，“现在你不欠他的，他也没理由骚扰你了。”
“我不搭理他就行了，五百万诶，钱也不是这么造的吧？”
“我花我的钱，又没花你的钱，”周泊年捏捏陈祈安的后颈，“不是睡觉吗？快睡。”
陈祈安瞪他：“睡个屁！”
出钱还要挨骂，周泊年大人有大量，没和陈祈安计较。
陈祈安撒完气，自己又于心不安。
陈则伟供他吃供他住，那是因为陈则伟是他亲爹，在法律上有这个义务。
周泊年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从哪个层面看，都没必要管他。可周泊年不仅管他吃喝拉撒，连断绝关系的钱都帮他出了。
陈祈安没有同等的东西可以给周泊年，他一穷二白、一无所有。
周泊年见陈祈安不吵了，还以为他消停了，转脸一看，反光带映着陈祈安的眼眸亮晶晶的，眼眶里全是泪花。
周泊年慌神了，上一秒还在发火，下一秒怎么就哭了？
晚上发生了太多事，周泊年不知道陈祈安是为哪一件而哭。又或许是从小到大的委屈积攒在一起，今天才找到宣泄的出口。
周泊年问司机借了几张纸巾，攥在手里给陈祈安擦眼泪，眼泪越擦越多，到后来就像故障的水龙头一样止不住了。
陈祈安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呜咽着，周泊年没有安慰人的天赋，只能反复说：“没事了，马上回家了。”
抽泣声小了一点。
“回家”两个字让陈祈安很安心。他没有别的家了。他对G市没什么归属感，对F市也说不上有太多，至于六岁以前的老家，印象就更为稀薄了。
事到如今，他只能一辈子缠着周泊年，周泊年不可以有意见。
陈祈安的情绪一向来得快去得快，等到了机场，他也平复得差不多。
距离下飞机不过几个小时，两人又重新站在机场。周泊年穿的还是来时的衣服，陈祈安就不同了，一袭睡衣仿佛只是临时出门拿外卖、扔垃圾。
他原先的衣服丢在了那间套房，就算酒店要给他寄回来，他也不打算要了。
晦气。
然而身份证件都在衣服口袋，陈祈安跑出来只带了一部手机，最后是用电子证明办的手续。
上了飞机，陈祈安还是睡了一觉。周泊年也抗不太住，小憩了一会儿。
到家已近三点。
周泊年打着呵欠开门，心想，今天总算结束了。
F市和G市两地隔着一千公里，半天打了个来回，堪比当红明星的魔鬼行程。周泊年风尘仆仆回到房间，在浴室里仔仔细细洗了个澡。他裹着浴巾出来，看清眼前景象，差点没退回去。
陈祈安抱着枕头，盘腿坐在他的床上。
周泊年定了定心神，尽量平静地问道：“怎么了？”
陈祈安抬头看他，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周泊年，你现在把我买断了。”
“……”周泊年并没有这么想过。他只是想让陈祈安尽快摆脱陈家。
他对那对父子的人品毫无期待，但今晚的事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以至于最开始得出那个猜测的时候，他是难以置信的。
他不想让陈祈安和那两个人有任何瓜葛，而陈则伟刚好提了一个很好满足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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