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棠醒来时,感觉头疼得厉害。
揉了揉太阳穴,他坐起身给自己煮了点热粥,又收拾了一下房间就去了画室。
他已经记不得昨晚怎么回去的了。
不过那不重要,所以祁棠也没深想。
画室刚开门,就有个熟悉的身影闪了进去,那是一个戴帽子的男人,看身形很年轻,还有些熟悉。
祁棠正准备过去问话,男人就摘下了帽子,喊了一声:“哥,是我。”
祁棠微微蹙起眉头:“祁州?你不在学校跑出来干什么。”
祁州脸色很苍白,整个人瘦得脱骨:“哥,你有钱吗,我需要点钱。”
他直接开门见山地点名来意,他时间不多了,不能浪费。
祁棠脸色一点一点冷了下来,淡漠地转过身开始打扫画室:“没有。”
这段时间祁州频繁地向他要钱,问拿去干什么也不说。
祁州年纪还小,祁棠怕他走上歪路,每个月给的生活费都是定了数目的。
也不知祁州是从哪儿知道的他在这里,竟然直接找了上来。
祁州拉住他袖子:“哥,我就最后问你要一次钱,行吗?”
他语气很软,祁棠有点被触动,怕他万一是真遇到什么难事儿了呢。
“那你先告诉我,这些钱你拿去做什么。”祁棠回头审视地看着他。
祁州垂下头,自知理亏:“我在学校打架,把一个同学推下了楼梯,摔成了脑震动,还断了一条腿。”
祁棠脸色逐渐难看:“是拿去赔偿吗?”
祁州摇摇头:“对方家里很有钱,不要我赔偿,还说一定要把我两条腿都打断。”
“哥,我害怕,这些天他们请了一群混混,每天都在找我,我一直在躲。”
“现在钱没了,才不得已来找你的。”
安静地听完,祁棠沉着脸没说话。
祁州一向被母亲溺爱惯了的,天不怕地不怕,他早就觉得会有惹出祸事来的一天。
屋里沉寂半晌,祁棠最终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他转了两万。
“你回国去吧。”
祁州眼眶有些红,他轻轻抱住祁棠:
“哥,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很混蛋,辛苦你了。”
丢下一句话,他转身盖上帽子,出了画室。
祁棠望着那个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这些年,其实祁州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他们之间的矛盾都是由母亲造成的。
所以祁棠对这个弟弟,狠不下心。
从林安的事情后,他开始觉得,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情。
就像一道数学题,它会始终有个答案在那里,只要能把正确答案填上,一切都会很完美。
最难的是,没有答案的事情,因为不管做多少努力,都是无用功。
就像他和林安。
祁棠转身回了画室,把东西摆好,在光线最好的那扇窗下开始画画。
不远处,林安就坐在一辆黑色的跑车里,那双狐狸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满目温柔。
这一天,祁棠不动,他就不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不去打扰。
林安竟然觉得,这样也是极好的。
他好像开始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真的喜欢一朵花,就不要去把它摘下来。
只是平静的日子很快就被打破。
到了傍晚时,一队穿着怪异的小混混开始在画室门口徘徊。
那些人梳着脏辫,有的剃着寸头,胳膊和脖子上还有纹身和刺青,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但他们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门外,流里流气地朝里面看,时不时吹个口哨,弄出点动静。
祁棠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想,这些人多半就是祁州说的那群混混,应该是跟着祁州找过来的。
祁棠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很冷静地关上了门,把窗户也合上。
然后安静地坐在画室里画画。
夜色逐渐深了,他时不时透过门缝看去,那些人竟然一直没走。
祁棠摸不准他们想干什么,拿起手机报了警。
却被警察告知,这些人目前并没有构成骚扰或者犯罪,他们没办法受理。
毕竟不是在国内,没什么认识的熟人,秦晓也不过是个孩子。
这群麻烦只能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祁棠目前只能坐在屋里,隔着一扇门同那些人对峙着。
直到快到午夜时,那群混混才慢悠悠地离开。
祁棠这才赶忙关了画室回家。
林安的车就一直悄悄地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田助理一边开车一边说:“先生,要去查一查那些人吗?”
林安目光一直追随着祁棠,很淡地应:“嗯。”
直到亲眼看着祁棠家里的窗户亮起灯,林安又在楼下待了两个小时,然后才开车离去。
后面的日子,这群混混时不时就会出现。
他们仍然是那样,只是在画室周围观望着,什么也不做。
但却开始随身带着一些武器,像是棒球棍之类的。
祁棠也很有耐心,一直安静地跟他们对峙。
索性的是,画室的小朋友们最近都放假,没有来,秦晓也是。
不然小孩子年轻气盛,难保会跟这些混混发生摩擦,把事情推向一个更糟糕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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