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棠很明白,这种地头蛇,如果不能一下把他们打死,就会被死命地反扑。
而且他不是本地人,目前又没有能力从这块区域搬走,这样会十分吃亏。
就这么过了一两天,祁棠能感觉到气氛越来越紧张。
这群混混开始慢慢靠近门边,即便关上门,仍然能感受到那些刺人的目光。
又过了一天,反常的是,今天混混们没有来。
祁棠心情轻松了些,他本来打算早点关了画室回去休息,但却在画画时过于投入忘了时间。
等回过神,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他简单地把画室收拾了下,正要关门离开,一个身影忽然闪进了门内。
然后一把将他也拉了进去。
屋里没开灯,那人似乎在反锁门。
祁棠刚要说话,一只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巴。
“嘘,别出声,他们来了。”
低沉磁性的嗓音,入耳十分动听,熟悉得让他心跳一窒。
祁棠怔了一瞬,但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些细碎的人声,似乎在讨论什么。
“人走了吗?”
“没,刚才还看见里面亮着灯。”
“我们是直接走,还是蹲会儿?”
“蹲会儿吧,如果他藏起来,正好把人逮住,今天是最后期限了。”
他们说的是法语,祁棠能听懂,不禁缓缓蹙起了眉。
这时,他耳畔轻轻掠过一道温热的气息:
“有休息室吗,看来今晚出不去了。”
再次重逢,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境地,祁棠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
总之只要林安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他就能维持表面上的这份平静。
“跟我来。”祁棠很小心地捂住手机,露出一点光,两人往里屋走。
等到了休息室,祁棠正要开灯,一个声音却阻止了他。
“别。就这样吧。”
林安知道祁棠已经认出了他,但还是害怕祁棠看到他会失控,也害怕自己会失控。
黑暗是最好的保护色,也是给他的最后一份体面。
祁棠把手机屏幕调亮了一点,放在桌上,昏暗的光线中只能虚虚看见对方的轮廓。
然后他发现,他真的平静了。
他也知道,林安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
而是因躴法为放不下他。
“这里是国外,不像国内,”林安缓缓开口,嗓音有些嘶哑,“那些人之所以选择在半夜,就是因为这一片区半夜治/安差,警/察管不过来。”
“他们要带走一个人,轻而易举。”
祁棠没有接话,只是微垂着眸,半靠在床头。
那张俊美的脸埋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神情。
林安有点难过,他柔声唤了一句:“宝宝,这段时间你过得好吗。”
祁棠像是被针扎到了一般,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不要叫我那个词,反胃。”
林安心脏骤然缩紧,被刺痛了下,但他没有办法。
他明白,小朋友现在就像只刺猬,但凡他尝试靠近,祁棠就会竖起浑身的刺,把他扎得遍体鳞伤。
屋里沉寂了半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亮着。
“对不起。”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点沙哑,还有一丝疲惫和心痛。
林安认真且诚恳地道歉,每个字都说得十分艰难:
“很多事,都是我的错,真的对不起。”
这是他三十年来,头一回道歉,头一回心甘情愿地低头。
但祁棠似乎并不领情,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般,背过了身去。
这个时候他接话,就意味着在告诉林安,这件事有商量的余地。
所以无视,才是对林安最大最好的惩罚。
他不会接受任何道歉,也不会接受任何补偿,他只想让对方感受同样的痛苦。
这就是祁棠在被彻底伤害后的反扑和报复。
林安又说:“花圃里的野玫瑰我都种回去了,虽然没有你种得好,但他们开花了。真的很漂亮。”
“洋桔梗也开花了,虽然花期晚了一点,但赶上了。”
他嗓音低沉,一字一句都说得很温柔。
但祁棠还是没有反应。
“我知道绿色洋桔梗的花语,其实是永恒不变的爱了,对不起,如果当时我能对你用心一点,就不会忽视这些隐藏的爱意了。”
这话说完,祁棠回头看了他一眼,平静却又冷漠。
“你知不知道分手后才来说这些,特别是对着一个被这段感情伤害过的人,只会让对方更加愤怒,更加觉得无法原谅。”
“你是在羞辱我,还是在嘲笑我曾经付出过的真心?”
林安怔了一下,他能感受到祁棠现在确实被激怒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他态度放得很低。
祁棠收回目光,继续背过身去。
过了一会儿,林安还是忍不住开口,他知道这是一个试探祁棠的态度绝佳的机会,他不想浪费。
“我要怎样,才能——”
林安话没说完,祁棠就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直接打断:“你怎样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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