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就掀起下嘴皮子。
“……”
季遇迅速把锁骨上的手收回。
于是那晚他们通宵把复仇者联盟从1看到了4。第二天励小绝还告诉季遇,这是他刷的第三遍。
“大神,我就想和你共燃一次。”退房时,励小绝很满意,看着季遇神色恹恹,颔首,“我第一次看钢铁侠死了也是你这个表情。”
“……”
总之,这人总是不按季遇的节奏来,季遇已经习惯了。
但若是他们吵架的时候,励小绝的反应却基本都是同一节奏。
一般就是季遇言辞讥讽地挑衅他,常用句型便是“就xx了又能怎样”,而姓励的一般都是拧眉瞪眼咬唇,仿佛要憋一个大招。
但憋了半天,最后也只能蹦出一句:
“老子他妈的都懒得理你。”
接着就怂怂地自己生闷气去了。
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在季遇说了“又怎样”后,真怎样。
绝对不会像励啸那样。
越野车里,季遇吃了几包压缩饼干,也没把耳朵的红吃散去。他躺着用手臂盖着眼,脑海里却全是励啸俯身后黑t下遮不住的身体。
最后他干脆坐直,从工装短裤边儿的大口袋里掏出来支转笔,撑着膝盖转了半天。
等他转回了白皮冷静形态后,就下了车。
姓励的真在两根歪脖子椰树上绑好了吊床,躺在上面睡着了。
季遇站在他面前,审视着他。
吊床挺短的,励啸左手搭着肚子,右手枕在后脑勺上,他左腿还悬在外面,脚微微踩着地。
总之是一个四仰八叉的惬意姿势。
季遇一看到这人软绵绵的萨摩耶奶狗睡相就莫名火大。
怎么能睡这么香。
励啸张牙舞爪的四肢还有很多滑沙后留下的粉红色的破皮擦伤。季遇双手插着裤兜,站了三分钟后,面无表情地抬起右腿,拿脚拇指用力戳了一下他左腿膝盖上那块儿很大的伤口。
励啸本能地把踩着的脚一移。
这一移他维持的微妙平衡感就没了,吊床开始倾斜,整个人往下歪。
砰得一声,他直接被摔在了沙滩上。
而即便这样,他也没有醒来。季遇无语地看着脚边人费力地翻了个身,眉锁得紧紧的,像一条不小心上岸的鱼,很想回到自己刚刚的舒适区,但又着实是没有力气。
最后他干脆就侧身蜷在沙滩上不扑腾了,眼睛从头到尾都没睁开过。
季遇顿悟了。
这姓励的录节目大概就三种形态。
醒了就发疯,疯后就去睡,睡了醒不来。
他又抬起脚,悬在励啸侧脸上方,垂眸任着自己脚底的细软沙粒落在他的眼睫和肌肤。
“傻逼。”
他轻声说,跨过这蜷着的身体,自己大摇大摆地躺上了吊床。
在说励啸,也可能在说自己。
黄昏将至,树叶与逐渐暗下的天空笼住椰树吊床上的人影和吊床下的人影。海水开始涨潮,浪花激荡,是一种喧哗的静谧。
季遇才刚刚睡着,就被人给弄醒了。
励啸双手插着裤兜,站在他面前,用脚趾轻轻夹他垂下来的手臂。
“看日落。”他说。
季遇眯着眼,没怎么注意日落,就注意到金橘色的天空和海把眼前的人影也染成了金橘色,逆光下神情模糊,棱角却很立体,鼻梁上也落着一块像油画一样的金橘色光斑。
他从吊床上坐起来。
励啸顺着坐在他脚边,喝了一口从车里拿的矿泉水。
“你干嘛占我床。”他边问边把矿泉水递给他。
“是你自己滚下去了。”季遇回答,拧开瓶盖继续喝。
两人都没注意到喝同一瓶水这件事儿。励啸又说:“你真的给人发消息了吗,怎么还没人来救我们。我打算学荒野求生给自己搭房子了。”
季遇又打开手机看了眼,电量还有4,徐潇发消息说在路上了。
“快来了。”
“这样。”励啸捡起一根树枝,在沙滩上划着线条,“我还宁愿不来。”
季遇没说话。
他们默默地看着夕阳下坠,潮涨潮退,看着金橘色变成玫瑰红最后过渡成深紫。
励啸依然盘腿坐在地上,用树枝划着波浪、半圆、五角星,忍不住轻轻哼起歌来。
季遇看着他微微拱起的背和飘着的嫩芽茬般的头发,不知不觉沉醉在他慵懒随性的调子中。励啸的声音像是能具象化,在海边氤氲成柠檬甜酒味的因子,在耳畔转圈。
嗯,这首歌。
他不知道励啸是不是故意的。
是一季绝尘。
哪怕他只听过一遍,哪怕励啸唱得很轻,他也听出来了。
伴着海浪声的清唱比单曲里更好听,是更空旷的呢喃和更无意的撩拨。
季遇听清楚了更多的歌词。
hearingthebreathoftheocean
meetingyouinfourseasons
时间铭刻永恒
与你一骑绝尘
描绘波澜壮阔
不做碌碌灵魂
终将脚踏日落
与你一骑绝尘
励啸唱了一遍又一遍,季遇也听了一遍又一遍,听得自己都忍不住跟着哼。过了一会儿,励啸突然不唱了。
他仰起脸来看着季遇问:
“你说hearingthebreathoftheocean,meetingyouinfourseasons该怎么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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