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遇也没怎么想,就直白地回答:“听海洋的呼吸,四个季节见你。”
励啸笑了声,“最后一句可以再骚点儿。”
然后他拿树枝在沙滩上慢悠悠地写字:“这么翻。”
季遇从吊床上站起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屏住了呼吸。
其实依然是差不多的两句翻译。
但又差得很多。
听海呼吸
四季遇你
风吹沙子,很快就把这划下来的八个潦草的字吹散掩埋。季遇依然垂眸看着,额发遮住了眼。
“大神,这是我可以发单曲时写的第一首歌,是写给你的,季遇的歌。”励啸远眺着暮色沉沉的海面,然后仰头看着季遇,音调有些上扬,散出一些甚或是志得意满的锋芒。
季遇低着头,被吹散的沙飘到了他的脚背。
海浪开始退潮。
“励啸,”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偏头对上励啸的脸。
他深呼吸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真没必要这么骚,很矫情,很做作。”
话音一落,励啸眼里的光便瞬间黯淡下来。
一刹那,季遇意识到自己说过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眼里的光,真就像刚燃起就被踩灭的火苗一样,蓦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是他的本意。
但每次一听这歌,他就脑子乱。
但再乱,他确实都不应该……
用这些形容词去贬低他写的作品。
以及那份心意。
季遇叹了口气,转过头不愿再看励啸的脸。
咔嚓一声,励啸手上的树枝就被一手掰断了。
他站起来,自嘲地笑了一声,很随意平淡的口气。
“季遇,你总是这样。”他把两截树枝不耐烦地往地上一扔,
“很他妈的扫兴,从没变过。”
第22章 我们睡过很多次
季遇看着沙滩上两截折断的树枝,又一次觉得心里很空。
他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后又睁开。
“那你想让我怎样。”他问,不易察觉地冷笑了一声,“是希望我泪眼婆娑地夸你浪漫,还是伤春悲秋地表达遗憾。”
他的声音很凉,又莫名有些颤:
“励啸,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让我以什么身份来听这歌。”
“还能以什么身份,以季遇的身份,你他妈为啥总想这么多。”
励啸烦躁地迅速接口,声音里都是火。
季遇顿住。
励啸看着他,神色是淡的,目光却很热,仿佛一直在压制情绪。
最后他叹了口气,移开目光,自我开解般耸了下肩:
“算了,是我傻逼。”他看着已经黑尽的海面,语气缓下来,“反正我写给你的歌,你什么态度都行,随你便,我懒得管。”说完他转头迈步,躺回吊床上,胳膊盖住眼。
“励啸。”
“我他妈现在不想理你,别烦我睡觉了。”励啸说。
熟悉的小孩儿口气飘到季遇耳里,像是一块芝士突然化开,让他陡然放松了些,心里甚至变得没那么酸了。
他扬嘴笑了下。
确实,其实一直以来最矫情的都是自己。
“不是,你压到矿泉水瓶了,你没感觉吗。”他说,恢复了冷静。
励啸没动。
过了会儿,他默默地把手塞到背后,把压着的矿泉水瓶扔出来,继续拿胳膊遮住眼。
季遇把矿泉水瓶捡起来,又笑了。
他喝了一口,然后坐在吊床边,背靠椰树。
他静静地听着夜晚浑绵的海潮声,像呼吸,似乎混着励啸的嗓音。
良久,他才呼出一口气,慢慢说:“你歌很好听,真的。我一直都挺喜欢听你唱歌来着。”
“这首真的,很戳我。”
“谢谢。”
励啸没吱声。
他已经睡着了。
季遇也知道,不然他不会开口。
他闭上眼,把头埋进支在膝盖上的臂弯里。
于是节目组一堆人赶来看好戏时便是这样一副场景,暮色沉沉,椰树叶搭下来,吊床上躺着一个人,吊床边的树前坐着一个人。
他们像是被框进了一幅文艺唯美的黑色剪影画里。
季遇一听到声响就从臂弯里抬起头来,励啸意料之中的不为所动,完全睡死过去。导演组的小E先慌里慌张找季遇问话,兴奋走在前线的徐潇也站在旁边,研究励啸的睡姿。
“我们没啥事儿。”季遇回答着小E的嘘寒问暖,又问,“你们娱乐圈是不是有什么毒。”
小E疑惑:“怎么啦?”
“为什么你们啸哥觉总是这么多,完全睡不醒。”
徐潇一边拿手机对励啸一顿猛拍一边问季遇:“大佬,你们之前干嘛啦。”
季遇没听见,还在和小E说话:“之前就睡过很多次了。”
于是徐潇听岔了,大喊:“我靠你们睡过很多次了?!”
她声音是真够大的,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喊完她都被自己激动的一惊一乍给吓得捂嘴。
励啸也破天荒地被吵醒了,他睁开眼,慢悠悠地坐起身,站直。
高大的影子瞬间把徐潇笼住。
徐潇战战兢兢地仰头看了他一眼。
结果励啸冲她眯眼一笑,像是要透露一个秘密一样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个“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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