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一下,血喷溅出来,沿着嘴角缓缓滑落。
不光是游蔚,几个小混混也吓呆了,钱都没要拔腿就跑。
游蔚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这样的场景,一般情况下,这样的出血量便意味着——这个人时日无多了。
游蔚半是惊骇半是好奇地靠近,那小倒霉蛋儿自己爬了起来,一滴眼泪都没有,脱了外套给自己擦血。
“……没事吧?”
小倒霉蛋二号抬起眼睛看他,那目光带着一点疑惑,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满地装着阳光和捂着脑袋的游蔚。
游蔚有限词汇量下,他的脑海冒出一句诗:乱花渐欲迷人眼。
自己每天不合群地独自看书还是有点成效的。
在遇到对方之前,游蔚还没有什么美丑概念。但就是他抬眼的一瞬间,游蔚突然觉得面前这个人像花一样好看。
哪怕这朵花蘸满了鲜血。
小倒霉蛋二号将浸了血的外套拿开,血不流了,但脸上仍是狼藉的血斑。
“你会死吗?”
会和自己的妈妈一样突然消失吗?
对方对这个问题有些困惑,他歪歪脑袋,另一只手摊开,里面是一颗门牙。
“只是牙齿掉了。”
游蔚看了看他空空荡荡的牙关,这才长呼了一口气。
就算是掉牙齿,出那么多血也会很疼吧,这小倒霉蛋怎么这么平静?
额头破皮就哭得稀里哗啦的游蔚忽然觉得自己很丢脸,连忙把眼底那层薄泪给忍住了。
对方却冲他招招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创可贴来。
游蔚乖乖在他面前蹲好。
“疼不疼?”
“不疼。”
游蔚能看到对方长长的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是蝴蝶翅膀一样,他被吸引住了。
他好漂亮,还好善良,游蔚心想。
“我叫游蔚,你叫什么名字?”
“林如昼。”
……
热气氤氲的浴室里,被热水打湿脑袋的时刻,游蔚的脑海不受控制地冒出些记忆片段来,那些古老天真的、遗失在昨日的记忆,历久弥新。
然后他悲哀地发现:自己还是觉得林如昼好极了。
他关了莲蓬,狠狠地用毛巾呼噜脸。
这房子在拆迁边缘了,过去十年也没有租出去过,即使开窗通风了两天,可仍旧有种沉闷腐烂的味道。
游蔚没有开空调,搬了张椅子坐在阳台上吹冷风。
光吹冷风有点单调,游蔚又把姑姑送的学习资料也拿了出来,从数学开始看。
可看了几十页,眼睛就不自觉地转向茶几上充着电的手机。
游蔚干脆回到主卧打开电视,把门锁得严严实实,电影看了一个小时,他连主角的叫什么都没记住。
回一下消息吧,可能找我有什么事。
有什么好回的,人当初不也不理你嘛。
回一下呗,又不会怎么样。
什么不会怎么样,万一人家管你借钱呢?!
两个游蔚在挣扎,最后他一拍大腿,想到了一件事——徐骤。
他还没加徐骤的好友,还没还钱呢。
他刻意忽略了这个时间点,徐骤一定躺在学校的寝室床上陷入梦乡了。
退一万步说,徐骤也不可能带手机的。
游蔚关了电视,出去把手机捏在掌心,打字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他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最后只发出去一个字。
“在。”
游蔚发完以后立刻退出聊天界面,一副并不在乎的模样,然后又搜索了一下徐骤的号码添加好友。
他看着床头的小台灯,默默数到三十,然后干脆利落地将手机解锁,点进了最上面的的聊天框。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是徐骤。
现在是凌晨一点十五,徐骤怎么回事?
游蔚还没来得及纠结这事,又点开了下面一个聊天框。
干净的页面上,林如昼给他的回复是一个红色感叹号以及一段话:
“…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游蔚:……
我真的是个傻子。
游蔚恨恨地把手机丢到一边,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却还是不明白林如昼此举什么意义。
他大被蒙过头,想了又想。直到凌晨三点,游蔚灵光一闪,原本那些扭捏奇怪的情绪一扫而空,复又被熊熊熊熊燃烧的怒火给吞噬了。
他气急败坏地想,好阴险啊林如昼。
他难不成是特意发个消息,看看自己有没有被删,接着抢先一步把我删掉占得上风?
简直是……狼心狗肺!
——
游蔚折腾了大半夜。第二天闹钟响了七八回愣是没醒。
再睁眼时,天都亮了,手机显示北京时间“七点整”,沂风的早读已经开始了。
这是一场注定迟到的起床。
游蔚不慌不忙地洗漱,慢条斯理地从行李箱拿出外套,徐骤借他的校服昨晚用洗衣机洗了,还在晒。
背上书包、在楼底下买了个煎饼果子,完成这一切时,打的车正好到了路边。
没事,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等到这车被堵在市中心的十字路口一动不动时,他才稍感有些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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