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赵斯淇和高驰一起去送机。
准备进入安检通道的时候，赵斯淇对高驰说了声“等等”，然后跑进对面一家店，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从店里拿着一套护肤品出来了。
“阿姨，送给您。”
赵斯淇将护肤品递到高妈妈面前，谨慎又小心地说：“我做过功课，这个可以祛皱抗衰老，在国内买不到的。”
高妈妈还没说话，站一旁的高爸爸先开口了：“破费了小赵，你前几天送的保养品都够我们吃很久了，还花钱买这个干什么。”
赵斯淇说：“没多少钱，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真诚，语气太真挚，尽管高妈妈依旧是冷冷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还是伸手接过了：“行，阿姨不跟你客气，收下了。”
赵斯淇在心里舒一口气。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他们经过了一片海滩。
赵斯淇降下车窗，风吹乱了额前的碎发，咸湿的水汽萦绕在鼻端。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正值日落时分，潮汐不停涨退，海面倒映着金灿灿的光芒。
“这个海滩叫圣塔莫尼卡，离市区很近，我读大学的时候经常来。”高驰放缓车速，一手扶方向盘，另一手摁了个按钮，随机放了一首歌。
车身载着晚霞，一路往公路的尽头开去。
高驰问：“想不想下去走一走？”
赵斯淇点头。
下车时，赵斯淇拉开背包拉链，拿出矿泉水瓶解渴。
高驰手撑在车门上，叼着一根烟等他。
喝了两口水，赵斯淇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盯着背包内层，那里塞着一个红包，鼓囊囊的，大约有一截手指那么厚。
赵斯淇的神情迷茫又困惑，他叫了声高驰的名字，高驰低头看他，赵斯淇将红包抽出来，举到高驰眼前晃一晃。
“这是你给我的吗？”
高驰摇了下头。
赵斯淇“啊”了一声：“那是谁给的？”
高驰碾灭烟头，拿起红包端详着。
这是一个设计很简约的红包，正面写着“新春快乐”金色的楷体字，背面很干净，什么字和图案都没有，只不过底下印着一个银行的名字。
高驰定睛一看，是他老妈工作的银行。
高驰笑了，把红包塞回赵斯淇手里：“我妈给你的，收着吧。”
赵斯淇一脸不可置信。
海风徐徐吹来，将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重量，惊讶得话都变多了：“我的天，阿姨为什么给我这么多钱，这也太多了，我感觉比我一个月的工资还多。”
他反反复复看这个红包，看了接近一分钟，又打开来看了眼里面现金的厚度，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他抬起头，很认真地问高驰：“阿姨这样算接受了吗？”
“你说呢。”高驰嘴角一直噙着笑，“我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脚边的海浪时涨时退，头顶的云朵却如浮雕一般静止在空中。
赵斯淇跟着高驰走在海边，步速很慢。几只海鸥从他身侧飞过，拍打着洁白的翅膀，在水面低空盘旋，发出一道道清脆嘹亮的声音。
刚才发生的事太不真切了，赵斯淇觉得像在做梦。
他恍恍惚惚地跟着高驰的脚步，直到高驰忽然停下，他一头撞上高驰的后背才惊醒过来。
高驰正在跟一个白人男性说话。
两个人看起来像是认识的，说着说着一起笑了，说得语速太快，赵斯淇大部分都没有听懂。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高驰身后。
高驰这时拉着他的手，把他拉到了身边，小声告诉他：“太巧了，这是我大学同学，没想到能在这碰见他。”
赵斯淇轻轻地“哦”一声，抬眼看向对方，对方正在好奇地打量他，向他说了声Hello。
赵斯淇弯起嘴角，礼貌一笑。
“Is he your friend?”男同学的视线仍然停留在赵斯淇身上，不过这话显然是在问高驰。
没等高驰回答，他视线下移，注意到了两人相牵的手，恍然大悟道：“Oh, I see, he is your boyfriend.”
海水涌了上来，哗啦啦的涨潮声中，赵斯淇脸有点发烫。
十年前，在海边，他曾许下永远跟高驰做朋友的心愿。
那时候的他完全想不到，十年后，同样在海边，他以男朋友的身份获得了高驰亲朋好友的认同。
海面恢复平静，浪花翻滚的声音渐渐远去。
赵斯淇的手被握得更紧了，在一片宁静中，他听见高驰缓缓开口，嗓音富有磁性，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He is my lover.”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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