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谢扬不说话了，把头埋在床边，头顶贴着他小叔的胳膊。
“其实我不想要什么，你能好好的就行。”谢扬声音闷在床上，声音低低的，“我看见你一个人躺在这里看不清东西的时候，我快要吓吐了。”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早就不想要了。你能好就行了。”
小叔把手放在他头上，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他。他们都不再说话，这样摸谢扬的头时，他们好像就回到了谢扬还小的时候。谢扬总是猴在小叔身上，那会儿小叔就是他的一切了。
现在也是。
同病房的病友不在医院住，只挂床打针。这会儿隔壁床的人来了，看见俩人这个状态，还笑着问：“怎么了这是？”
谢扬把脸埋在那儿的样子看着太像在哭了。
他小叔笑着捏了捏他的脖子，轻声跟人道：“还当自己是小孩儿呢，不给糖吃就委屈，就哭。”
谢扬不出声，他也不想动。
病友爽朗地笑了两声，说：“那就给吃两口能怎么的。”
小叔轻笑道：“怕他牙疼。”
“吃糖还怕牙疼？糖都吃了，疼也值了。”病友随口一说，当个玩笑。
小叔似乎也思考了片刻，手指一直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谢扬的脖子。隔了会儿谢扬才听见他说：“自己养的孩子，舍不得他疼。”
他声音太低了，病友一定是没听见的。但谢扬听见了。
他想抬头，却也没敢动，怕打破现在的气氛。后来他趴那儿都快睡着了，小叔才用拇指刮了刮他的耳朵。谢扬听见对方问了他一句——
“小孩儿，怕不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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