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盛望抬眼。
江添又放弃道:“算了。”
盛望:“嗯?”
江添:“单手玩你的吧。”
说着他抓着盛望腕部的手往下落了一小截,改成了牵着。
机场人潮汹涌,忙忙碌碌。时不时有人侧目看过来,但从没有谁落进过江添眼里。
他牵着盛望在前面带路,大少爷像很多年前一样溜溜达达闷头滑手机,再没撞上过任何障碍。
其实机场人还好,只有转机的时候有点拥挤。
从机场到市区的路也还行,只有高架桥上堵了一会儿。像青阳大街这种居民区里横穿而过的街道甚至很安逸。
如果盛望和江添要去的是白马弄堂,可能都不会感受到五一真正的威力。可惜不是,他们作为伴郎,婚礼前一天得陪新郎高天扬先生待着。
高天扬和小辣椒这会正在酒店彩排,而酒店在市中心最大的那座商场侧面。
青阳大街到酒店距离不过四公里,按理说十分钟就该到。他们却只能在五一的车流之下以龟速往前挪。司机不论左绕还是右绕,地图上哪条路都是一片紫红。
回来的飞机前前后后有二十多个小时,一路又遇上了好几拨气流,颠得厉害,盛望一直没能好好睡一觉。这会儿太阳刚好,车又走得极慢,愣是给他晃困了。
江添回着高天扬的微信,刚回两句,余光里看见某人脑袋一点一点地开始小鸡啄米,可能是刚好在故地,总让人想起中学那些冗长又安静的午后。
江添有些出神。
片刻之后他又怔然回过神来,想给盛望换个舒服点的姿势。结果一转头,就看见某人从小鸡啄米的困劲里挣扎着出来,用手指扒拉着抻了抻眼皮,又滑起了手机。
江添:“……”
这究竟是怎样一种精神?
他睨了一眼,确定某人没有什么正经事要办,便开始了特权干预——
盛望连打了好几个闷闷的哈欠,眼睛里雾蒙蒙的。
他瞇着长长的眼睛,惯性似的往下划拉着荧幕,企图找点好玩的东西醒醒神。
就看见一只手伸过来,摁熄荧幕,抽走了他的手机。
——你干么?
盛望想问,结果困劲太重懒得张口,就变成了含糊地哼哼。
可能怕吵了他的瞌睡,江添嗓音很低地回了一句:“没收手机。先睡觉,睡醒了还你。”
盛望眨了眨眼,又含糊咕哝了一句:“我都不知道我在哼什么,你居然听得懂。”
江添没立刻答,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微微压低了右边的肩,一看就很好靠的样子。
盛望坦然歪斜下来,抓了车上的腰垫搂着,靠着江添的肩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他听见江添的声音顺着身体传进他耳朵里,依然是低低的一句:“你什么声音我没听过,当然听得懂。”
有那么一瞬间,大少爷感觉他哥这话是在耍流氓。
是的,他家看起来冷冷淡淡的江博士其实是会耍流氓的,只是得分时间地点。
而且他的语气往往很认真,在特定情境下反而显得更加……唔。反正大少爷十有八九弃甲曳兵、招架不住。
至于这会儿嘛……
盛望撩起左眼皮,看见江添还在给高天扬回微信,手指无声地敲敲打打,速度很快。
拇指那根瘦长的筋骨便一直在动,连到了手腕。就在手腕骨再往下一点的地方,可以看到一点红痕,特别淡,只是因为江添皮肤白才隐约能看见。
那是出发前的晚上,大少爷情难自抑又不肯出声咬的。
“……”
盛望的目光在那点红痕上一触即收,默默阖上眼皮,老老实实睡起觉来。
他还真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也没做什么梦,只是感觉车窗外的梧桐浓荫华盖,阳光一会儿有一会儿无,忽而亮起忽而又暗下去。
明明还没入夏,他就好像已经听见了蝉鸣。极长的一声,叫得他睁开了眼睛。
“醒了?”
江添被盛望枕着肩,身体没动,只是轻轻偏了脸,抵到了盛望的额头。
盛望眼也不眨,好一会儿又闭回去。
赖床似的,又过了半晌才又睁开眼,懒叽叽地拖着调子应了一声:“嗯——”
很奇怪,他在刚刚那一瞬间里感觉到了一种极为安定的东西。
明明他们之间做过很多极致亲密又私密的事,有过无数热烈又汹涌的时刻。
但他依然常常会在某个极为平淡的瞬间,忽然生出一股没头没尾的感觉——就像冬天喝一口热饮,炎夏灌半瓶冰水,是一种瞬间就能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放松和安逸感。
所以盛大少爷抓着头发坐直身体时,半瞇着的眼睛是含着日光的,亮而温煦。
“我睡多久了?”盛望转着脖子问。
“半小时吧。”江添说。
“多久?”盛望惊呆了,他从江添手里抓过手机一看,还真是半小时,而他们居然踏马的还没到酒店。
“三点多公里啊,我们哪怕爬呢。”他忍不住吐槽道。
“那我还是宁愿堵在车里……”
江添又朝窗外看了一眼,“这会儿车没动,可以开门,你现在爬来得及。”
“我……”大少爷气笑了。
不论多少年,他哥那张嘴依然讨打,安定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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