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下车的时候,盛望轻轻跺了跺坐了一路有点麻的腿,从司机手里接过旅行箱,风度翩翩笑着道了谢。
而江博士一手接了另外的行李箱,一手还拿着一张新抽出来的纸巾。
高天扬和辣椒出来接他们,远远就看见江添在擦鞋面。
“怎么了添哥,路上踩泥水了?”高天扬纳闷地问,一边扫视了一圈地面,也没找到什么会误踩的地方。
“没。”江添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说:“猫闹的。”
“啊?”高天扬茫然地看向盛望,“就这几天假,你们还把猫弄回来……噗!”
话没说完,就被辣椒拱了一肘子,捂着腰眼直接漏气:“你真聪明啊。”
盛望笑了,这才从城市风景上收回钻研的目光,回他:“想什么呢还把猫弄回来,这么折腾小祖宗能挠死我们。”
“那怎么……”高天扬个二百五咕哝到一半终于反应过来,突然“噢”了一声。
停了几秒又睨着江添的鞋拖长了调子“噢——”
然后他就被辣椒“请”回了酒店。
宋思锐和小嘴徐天舒是踩准了盛望他们的时间买的机票,落地时间差不多,也是前后脚到酒店。
盛望和江添正在前台做入住登记时,那俩就提着箱子来了。
宋思锐老远就抱怨开了:“老高你个王八蛋真会选日子,我一路过来但凡有一个不小心就要被踩死在群众海洋里了,那你就少一个伴郎了你知道吗!”
“别说伴郎了,我跟辣椒但凡手速慢一点,这婚宴就没有新娘新郎了!”高天扬说。
前台两个帮忙办入住的前台小姐姐被戳了笑点,闷头直乐。
“哎我跟你们说,我爸真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俩之间牢不可破的亲生父子关系,真的,不是亲生的干不出这种事情,给我订五一的婚宴。我问他这么多年有什么怨言可以直说,何必要用这种方式报仇雪恨。他说五一好啊,人人有假,多热闹。”高天扬说:“他怎么不干脆把婚宴订在夫子庙呢。”
“我问了,人没这么多桌啊。”一个声音横插进来。
众人抬头一看,高天扬的“佛系老父亲”过来了,他像个PLUS版本高天扬,身材在他们那一辈里算得上很高大了,有着相似的眉眼,就是气质稳重儒雅一些。
反正乍一看,想象不出他操起鸡毛掸子的模样。
附中以前常开家长会、动员会、冲刺会,学生和家长们多多少少都见过面。
尤其他们相熟的这帮朋友都是老师口中常夸的佼佼者,即便毕业多年都有变化,也能叫出名字来。
像盛望这种跟高天扬三不五时见一面,还长时间同城的人就更别提了。
但对高天扬他爸而言,这群人里最熟悉的其实还是江添。因为以前都住在梧桐外,家里老人又都是附中的教职工。
他甚至可以说是“看着江添长大”的人之一。
可相比盛望他们而言,江添却是他后来见得最少的人,以至于乍一打眼,感慨万千。
他跟其他人一一打过招呼,最终拍了拍江添的肩,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又点了点头,“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呢,一转眼就是大人了。”
一转眼,就都是大人了。
那些十来岁时候的点点滴滴,明明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可只要当这群人坐在一块儿,就好像只是发生在昨天。
在小辣椒黎律师的鼓动下,高天扬一人结婚,拉了四个兄弟当伴郎,可谓声势浩大极有排场。
“明星结婚不过如此,你,何德何能?”宋思锐盘腿坐在高天扬的新房客厅里,一边给他打气球,一边怼他。
婚礼要准备的太多,婚房也需要提前布置一下,第二天一大早又得收拾得人模狗样,陪着高天扬带着车队去娶辣椒。所以他们今晚注定没得睡,索性都待在客厅打气球。
“那还不是两个伴郎名额不够分,怕你们争宠争得打起来。”
高天扬从满地打好的气球里挑了些出来,一一拴上绳子。他一边把气球弄成一大束,一边满嘴跑火车,过着吹牛皮的瘾。
结果小嘴拍了拍他,指着江添和盛望的方向说:“老高你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谁争你的宠争到打起来?”
那两位并肩坐着,一块儿幽幽看着他。
高天扬冲他们一拱手,“哥,管你们叫亲哥了好吧?别看我了,我是有家室的人了,我洁身自好,我家室还凶,你们这么大的福气我承受不起。”
“滚。”盛望笑骂了一句。
江添已经站起来,拎着之前装气球的大纸箱,把这不要脸的玩意儿扣上了。
扣完敲了敲纸箱边,说:“待着吧你,谁还没个家室。”
宋思锐和徐小嘴本来抚掌看戏,正乐着呢,一听这话笑意瞬收,迷茫地说:“我俩还单着呢,怎么着,明天婚宴缺菜,今晚上杀狗祭天啊?”
盛望抓着打了一半的气球笑歪在地上,然后那个气球脱离了打气筒的出气口,“噗”地喷着气窜飞出去。
彼时高天扬艰难地把箱子掀开,然后“啪”地一下,被气球打在脸上。
“我他妈?”高天扬都懵了。
“我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思锐差点笑吐了。
江添都笑了半天,坐回到盛望身边的时候,冲大少爷比了个拇指,“准的。”然后摊开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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