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望笑弯了腰还不忘重重地在他手心上拍一下。
“老高老高你看他们还击掌。”宋思锐生怕高天扬不死。
高天扬一对二必然打不过盛望和江添这对有家室的,索性逮住宋思锐这个瞎起哄的,将他塞进了纸箱里,一边封箱口一边骂:“就你废话多。”
“高天扬同志,你现在的行为很危险,一不小心就触及法律了。”宋思锐在箱子里瓮声瓮气地劝导。
“不怕,我有黎律师撑腰。”
“辣椒不会助纣为虐的。”
“那不好说,小辣椒同学特别护短,一贯向着我。”
“你怕不是瞎吧。”
高天扬把箱子往门口一推,“走你!别回来了,我没有你这种一米五的兄弟!”
“放你姥姥的屁!”宋思锐一个暴起,从箱子里翻出来,跟高天扬打得不可开交。
不管多少年过去,这帮二百五男生的快乐还是来得这么容易。
为了让小辣椒黎佳以最漂亮的样子嫁给他,高天扬找了一堆人咨询,花了大价钱请了个据说非常厉害的化妆造型师。
妆发师十分负责,一路跟着从北京南下过来。
晚上也基本没怎么休息,去给新娘化妆之前,来新房这里给高天扬以及几位伴郎都拾掇了一下。
于是凌晨四点,他们在沙发上被摁成一排做妆发。
造型师给徐小嘴修完眉毛,又抓了抓头发……然后掏出了一根口红。
“等等——”高天扬噌地窜起来,“不会还要涂这个吧?”
“一点点,提气色。”妆发师说:“又不给你上烈焰红唇,你跑什么?”
“我吃得好、睡得香,气色这么棒,还用提么?不了不了。”
结果抗议无效,被妆发师摁着不甘不愿地修整了一下。其实真没什么奇怪的颜色,也一点都不影响英气。相反,显得他“人逢喜事精神爽利”。
但高天扬还是一副被摧残了的样子,挂在沙发扶手上,然后指使着妆发师说:“还有四个呢,一个也别放过。”
妆发师抓着口红刷地转过头来,盛望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要跑,被王八蛋江添拦腰箍了一下,没跑掉。
他转身就要跟男朋友打一架,又忽然怔在原地。
因为太相似了。
这个瞬间跟好多年以前的某一个夜晚太相似了——
抓着口红的杨菁语重心长地跟他们说:“舞台光太亮了,会照得人病入膏肓,口红还是要涂的,得显显气色。”
还有已经记不起长相的音乐老师,在旁边跟着附和说:“这话是真的。”
然后呢……
然后他其实就记不大清了。
也不是真的记不清,只是天台上发生的那一切,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总会跟差点被调出来的监控关联在一起。
他只要想起那一段,就总会跳跃式的想到后来他在徐大嘴办公室说的那句“别查了”。
那是他后来始终避免去回忆的东西,时间久了,就似乎真的记不清了。
他每次想起元旦前夜,会记得满校园来往的人,艺术楼隆重的布置,深红色的舞台布幕,头顶亮得晃眼的聚光灯,还有他和江添互换衣服在台上唱的那首简简单单的《童年》。
至于化妆间到天亮的那段路,他很少会想起来。
就好像他自己在那里加了一道铁闸门,扣了一把锁。
锁头生锈已久,没有人能未经允许走上天台去看那晚发生的事情,包括他自己。
没想到的是,那把扣了很多年的锁仅仅因为这一个瞬间就松动开了。
至此,盛望终于意识到。
他现在过得很好。
他和江添现在真的过得很好,平静幸福。
以至于那些他以为自己不敢去想的事情,到真正想起来的那一刻,已经不会再让他难受了。
相反,他清晰地记得天台那夜的晚风,以及江添鼻尖踏过他鼻尖凉凉的触感。
记得他们那个安静的吻里带着一点点口红的味道。
他还记得江添亲着他唇缝的时候叫了他一声“望仔”。
江添总会在那些亲昵至极的时刻这样叫他。
有一回江添咕哝了一句:“以后老了该叫什么?”
盛望说:“早呢,慢慢想,咱们离老还有好几十年。”
还有好几十年呢。
他们会在一块,过完这长长的一生。(完)
第124章 番外二 酒
高天扬和小辣椒的婚礼在第二天清早如期到来。
宋思锐和徐小嘴像两个散财童子,帮着高天扬广发红包和喜糖。盛望和江添西装革履笑着拉开婚车的门,看着高天扬把辣椒抱下楼,再抱上车。
四处是一片“新婚快乐、百年好合”的恭喜声,笑语洋洋。
只有盛望和江添听见小辣椒坐进车里的时候说:“咱俩又不是刚谈恋爱,你脸红成这样?”
高天扬把她安顿好,还把大裙摆理顺了说:“我觉得妳这两天重了,抱下来给我憋的。”
辣椒脸也跟着红了,指了指自己尖尖的高跟鞋,“再胡说八道我踩你了啊,现在悔婚作数么?”
高天扬哈哈一笑,扶着车顶直起身来,无赖道:“晚了,认命吧!”
真的是欢喜冤家,天生一对。
关车门的时候,盛望不小心被边角扫了一下,领边的花滚落下来,被江添眼疾手快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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