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儿就也行。
“……你老实说吧，你是不是不准备回家了，打算直接在车上把生日过了是吧？”盛望没好气道。
说完，他又觉得这话好像经不住琢磨，细想一下容易跑歪。
偏偏江添轻轻“唔”了一声没接话。
微妙的静默开始蔓延。
盛望忽然感觉有点热，开口打断静默：“回家回家必须回家，我9点就去接你，谁延误谁王八蛋！”
王八蛋江添觉得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但那也没有办法。
他笑了一声，低低道：“望仔，明天见。”
*
王八蛋这个词，江添是认了的。
毕竟他确实骗人了。原本的航班被取消不假，换了另一班回国这事也不假，但他在落地时间上没说真话。他其实没有延后到晚上，而是提前了。
不是晚上九点，而是早上。
26号上午九点，辗转的航班在北京平稳到达。
江添的时间算得刚刚好，盛望前脚离开家去公司，他后脚便推着行李箱到了。带着他早早订好的戒指，风尘仆仆。
和他几乎同时到达的，还有很多个硕大纸箱。
他脱了大衣，摘了围巾，将行李箱整理完收好，拿了快递刀安静地拆着那些纸箱。那些纸箱拆出来的东西很多，不明就里的人看过去会完全摸不着头脑——
毛毯、飘窗靠枕、懒人沙发、篮球框、成对的水杯、拖鞋、牙刷、毛巾等等、等等……
东西多得几乎够将整个房子重新布置一遍，而他也确实打算这么干。这是一个不小的工程，所以他之前才会跟高天扬说，他需要时间。
这些东西大多是江添找人定制的，接受订单的是师兄的朋友，对方在一个艺术园区拥有一个偌大的独立工作室。之所以找认识的人，并不是因为需要价格上的优惠，他不在意价格，只需要还原。
那个工作室老板跟沟通订单的时候，就深深纳闷过：“你要的这些东西怎么这么具体？连花纹宽度都有说头？是照着什么房间复刻的吗？”
江添说：“嗯，以前的房子。”
“哦哦那好办啊，你给我点照片，保证给你弄得妥妥帖帖。”
“太久了，照片已经没有了。”
老板一脸省不了事的可惜：“什么时候的房子？”
“十年前，上学的时候。”
“……”
老板惊了：“十年前这么多零零碎碎的东西，你细节记得这么清？”
江添淡声道：“意义不同。”
那本该是独属于他和盛望的第一个小家，他们买着各种双人份的东西，将它一点一点填满，印象不可能不深。何况他记忆力本就不差，只要闭上眼，那个17岁的盛望就会溜溜达达走进门来，拎着新收的快递，抱怨道：“这个篮筐看着跟图片严重不符，我被骗了。打算重买一个，你帮我挑挑？”
一切清晰如昨。
他记得那些东西的样子，记得它们摆放的位置，记得当初他和盛望“蚂蚁搬家”般布置每个角落时，心跳如擂的感觉。
即便是现在，他又做了一次搬窝的蚂蚁，将他记忆里的东西一一拆放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时，心脏还是跳得跟当年一样快。
或许是因为他即将要做的事吧。
这么多年过去，他好像还是那个幼稚鬼，在哪里弄丢了东西，便一定要去哪里找回来，他固执地想要站在十年前就布置好的小屋里，攥着一心想给对方戴上的戒指，说那些早在很多年前就想说的话。像个在时间洪流里刻舟求剑的傻子。
但好在他有个和煦善良的爱人，总能在他划了印记的地方，笑着等他。
其实在挑戒指的时候，江添纠结过很久。他并不太懂珠宝，总是很难挑到一个在他眼里适配盛望的款式。他之所以后来决定了一款，是因为无意间看到了一句话。说那个牌子的戒指等候期总是很长，适合有耐心的客人，因为工艺特殊的缘故，它看上去会比同材质的戒指更亮一些，又因为纯手工的关系，没有任何两个会全然一样。
昂贵、明亮、独一无二。
像他喜欢的那个人。
他布置好所有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里连成一片的黄白灯火连同车水马龙的熙攘声音像潮水一般涨起，缓缓漫进这片安静的房间。
江添站在华灯初上的夜色里，忽然很想盛望。
即便他们只是分开几天而非几年，即便再过不久就要见到了，他依然很想盛望，每一天都比过去的任何时候更想。
他捏着那个精致的深蓝色对戒盒，低头按亮手机，给置顶的那人发了一条信息。
-望仔，下班了吗？
本以为要等一会儿才有回音，谁知下一刻，他就听见身后响起“嗡”的一声震动音。
江添愣了一瞬，讶然回头。
他想念的那个人从身后扑撞过来，给了他一个带着体温的拥抱，以及冬日暖阳般的吻。
看，他这个刻舟求剑的傻子，又一次找到了他丢失的珍宝。
“什么时候回来的？”江添在亲吻的间隙里问他。
“刚刚。我想去机场之前回来把礼物摆上。”盛望的声音有点哑，屋里没开大灯，只有懒人沙发旁那盏落地灯发着温黄柔和的光。他的眼睛似乎蒙了一层水汽，眼角泛着浅浅的红，“你呢，什么时候布置的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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