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明白为什么“贪婪”的罪证没有放在尸体旁边了。
因为会被雨水打湿的。
警察局长几乎可以想象得出,长女,不,那个顶替长女身份的情妇,她利用小袁老师看到的黑影和地上踩出来的那些脚印,伪装成跳楼自杀的假象。
但事实上,在警员过来搜罗房间的时候,她就躺在床单下面,和她的床垫融为一体。
她杀死长子,是为了复仇吗?
为了报复他将她变成一个披着别人皮囊的画皮怪物吗?
所以她才把这些财务账本公示到人前,指责他是一个贪婪的男人?
“她现在绝不会走远的。”警察局长放下了床单,“现在山路湿滑,大雨倾盆,普通人很难在外面过夜,如果现在客居没有找到她的话,那么她应该又回到了公馆。”
“我们必须立刻找到她。”他说,“如果真的是她的话,下一个报复的人也许会是林家的堂姐。”
——可是,那真的是他的情妇吗?
陆怡晴看着床上的那个大洞,长女和情妇的脚趾都是第二个比第一个长的。
可是房间里留下来的那个脚印,和她们的脚型都不一样。
那真的是她吗?
第69章
陆怡晴看了一眼藏在床垫里的那些账本、报表一类的东西, 问警察局长:“我能看看吗?”
警察局长从口袋里抽出一次性手套递给她。
这是一份庞大的工程。
米蓝集团创立至今,其内部的账务资料是极其庞大的,不过还好, 藏在这里的资料明显经过提炼和总结。
陆怡晴核对了原始凭证与费用支出报销凭证汇总表上的数字支出, 发现一部分是对得上的,一部分对不上。还有一些记账凭证,编号并不连续, 还有一些总账和明细账的发生额和期末余额也因为对不上被圈了出来。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银行流水, 工资高得离谱但明显是混子的职位肥差(不过这个不会查得很严,因为有些企业老板会偷偷在公司里养小三,或者把肥差空给自家亲戚)
真的账务混在假的账务里,而且手脚并不明显, 不仔细看并不能看出来。
还有部分她们出售货物的费用, 仔细一看似乎没什么不对, 但是陆怡晴估算了一下市场价, 发现都比原来要高大概0.03-0.04%。
看起来似乎并不明显,但长期且大量的出售显示这明显不是一笔小的收入。
他们的客户应该都不是冤大头, 为什么要额外花这么多钱去买东西?
最主要的是, 采购货物的收据抬头是长女(情妇)所在的那个制药公司。
她可以借这个理由, 合法地购入丙酮或者甲苯。
毕竟抗敏药(盐酸西替利嗪)也可以用甲苯提取,丙酮也可以用来清洗试管, 甚至他们名下的化妆品公司也能用来做卸甲水。
这也就是为什么, 明明这些账目显示她的公司账务似乎一直在亏损, 但她仍然能够担任着公司理事长的职位。
因为早就有其他的利润弥补了这些空缺。
巨大差额的利润, 合法购入的原料, 陆怡晴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
警官先生猜对了。
——就是毒.品。
这就是他们正在做的违法勾当。
这就是为什么长子会被定义为“贪婪” 。
这其中的利润庞大得可怕。
所有的疑团在这一刻像尘埃一样落定。
所有的证据都在这一刻确凿。
陆怡晴抬眼,看向了警察局长:“局长, 你知道他们在贩.毒吗?”
警察局长惊愕地睁大了眼睛,那点惊愕很小,不像是知道了毒品存在的缘故,更像是惊讶于她为什么会知道。
于是陆怡晴把这几天警官先生的调查告诉了他。
一开始没说,就是不太确定。
同时她也意识到,他肯定也是知道的,所以对于枪支的出现,他们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
牧羊犬从一开始就发现了黑羊,牢牢锁定,就绝无可能让它们逃脱。
警察局长沉默半晌,道:“你很聪明。”
他顿了顿,道。
“我会带着这么多警员来,就是因为有人曾经向警方打过匿名电话,举报说林氏公馆里有正在进行的毒.品交易。”
所以他借着这次老会长捐赠警车的事表达了一番感谢,对方的回应则是邀请他参加了婚礼。
于是他理不直气也壮地带上了他的同事们。
陆怡晴:“。”
好像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明邀请局长一个人就够了,但还是有那么多的警员出现在了婚宴上。
甚至法医小姐也来了(她从戒毒所里薅了两大包的尿检试纸,借着有包的便利带了进来)
所以他当初没有呼叫救援队,怕打草惊蛇,以为只是被困几天不会出什么大事,没想到还会因此发生一系列的谋杀案。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就是因为这太危险了,陆小姐。”警察局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不该被牵扯进来。”
陆怡晴眨了一下眼睛:“我被牵扯进来的时间够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