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醒来便会以为自己已经杀了她,又祛除了恒子箫身上的邪气,往后不会再来找他们的麻烦。
司樾一面用雾困住岳景天,一面抬手,收了底下恒子箫和纱羊身上的结界。
“司樾——”纱羊立刻飞了上来,“那团雾是什么,你没有杀了他吧!”
司樾抱胸往下睨,“放心,我可不敢…”
话音未完,她倏地瞳孔一缩,脸色骤变。
“司樾?”纱羊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走……”
“什么?”纱羊没听清,“你说什么?”
“走!”司樾猛地回头,转向纱羊和恒子箫的脸上一片青白,“快走!”
“怎…”纱羊刚开口,忽然远方传来一阵磬音。
这声音悠长古朴,仿佛穿越时流而来,由远及近。
磬音之下,那团司樾亲手凝聚的紫雾竟有溃散之势!
纱羊茫然地四顾,没看见有磬,身旁的司樾却忽而抱头,面色惨白。
“司樾!你怎么了!”纱羊惊声询问,怎么子箫刚刚头痛完,又轮到司樾头痛了!
那磬声不止,一声又一声,绵长庄重。
“师父!”恒子箫正要御剑浮空,空中的司樾却突然坠去地下。
她踉跄着跪在地上,双瞳涣散,两鬓汗湿,像是被那磬音所怔。
恒子箫震惊地看着双膝跪地的司樾。
他从未见过师父如此狼狈,在知道了她来自更高一层的世界后,更是认为她所向披靡,没有敌手。
可如今司樾这幅模样,显然是畏惧到了极点。
“阿弥陀佛——”
一声如磬般悠长的佛号自天边传来,恒子箫抬头,就见最后一抹晚霞上,徐徐走来一位白须老僧。
他一手挂念珠,持木锥;另一手托着一顶铜磬。
暗沉的天色也抵挡不住他身上的万道佛光,即便恒子箫并非佛家弟子,在看见这位老僧的一刻,也油然而生一股虔诚的敬畏。
可眼下并非参拜之时,老僧出现后,他再度敲响铜磬。
这一声磬音如有实质,那本就支离破碎的紫雾在这一声磬音下轰然消散!
雾中的岳景天重见天日,他双眸尚有些混沌,可在佛音之下,渐渐醒转过来。
“司樾!司樾!”纱羊使劲摇晃着跪在地上、神情麻木的司樾,一边焦急地回头看向破茧而出的岳景天,“这下糟了……”
岳景天一个道士,怎么请来了这样的高僧!
骤变之下,恒子箫迅速回神,他顾不得冒犯,一把将司樾从地上拉起,抱至怀中,翻身上了飒露紫。
“子箫!”纱羊一愣,紧接着跟了上去,紧紧抓住了恒子箫的衣襟。
恒子箫一手搂着司樾,一手牵绳,双脚一蹬,骏马抬蹄而去。
他不知道师父这是怎么了,也不认为那名慈善的老僧会像岳景天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了他们,但恒子箫从小的直觉告诉他——他必须立刻离开此地!
“哪里走!”
然而,金丹期的他根本不可能从岳景天手下逃脱。
长剑自后方追来,恒子箫猛地俯身,压着司樾贴在马背上。
剑擦着他的脊背过去,恒子箫闷哼一声,双脚蹬马,不但不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子箫!”逆着凛冽的劲风,恒子箫听见了纱羊的惊呼,“你、你的背……”
岳景天那一剑虽没有碰到恒子箫的皮肉,和所附着的剑气也足够给恒子箫开背露脊。
从肩到股,恒子箫后背被刮掉了一整条的皮肉,鲜红的血液顿时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黑衣,浸湿了座下的马匹。
岳景天剑指一抬,被恒子箫避开的宝剑顿时回转,他朝着两人袭去,握住剑后,自上刺向恒子箫怀里的司樾。
那方白袍在落下之时尽数张开,投下一片宽阔的阴影。
煌烀界上下,不会有人想身处岳景天的阴影之下。
剑还未至,那凛冽的气势便压得人喘不过气。
恒子箫咬牙,他也知道光凭自己是无法从岳景天手下逃走的,金丹初期和合体巅峰的差距有如泥云之别。
在岳景天面前,他不过是螳臂当车,太弱了。
即便如此,他也绝不肯抛下师父一人苟活!
恒子箫松开缰绳,抽出了腰侧佩剑。
剑光袭来,他靠双脚夹紧马身,稳住身形,左手护住司樾,右手抬剑,挡在岳景天剑前。
叮——
两剑相碰,亲手感受后,恒子箫才明白岳景天的剑气到底有多么强硬。
相触的瞬间,强大的剑气便震裂了他的虎口,血液顺着裂口滑入袖中。
恒子箫拼出全力,也远不及岳景天十分之一。
岳景天动了杀念,恒子箫就绝不可能接下这一剑。
不止虎口开裂,他的整条右臂都被震得麻痹,眼看剑要脱手,忽然间,他胸前一轻。
不知何时,司樾蓦地起身。
她自恒子箫怀中跃起,一掌拍向上方岳景天的肩膀。
岳景天挨了一掌,捂着肩后撤数丈。
“司樾!”纱羊大喜,“你恢复了!”
司樾回眸,在看见她脸色后,纱羊的笑意一僵。
她看见司樾对着他们拍出一掌,这一掌后,纱羊和恒子箫座下的飒露紫忽而嘶鸣,化作一道风驰电掣的紫影,狂烈地冲了出去,远离了这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