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了晃双臂,一边舒缓肩膀,一边走过去。
白路迢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去。
梁言念迎着谷中跃起的斜阳暖风笑着朝他走来。白路迢凝望着她,眼神微微闪烁着,深邃的眸底有一抹异色之光闪过。
梁言念站定在他身前,笑问:“二公子,你是何时醒的?站在这里做什么?”
白路迢眨眼,将眼中情绪敛去。他答:“我也是才醒没多久。屋子有些闷,出来透透气、吹吹风。”
梁言念点头,然后挪着步子到他身侧站着。
白路迢嘴角轻抿了下,背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握紧,脸色依旧保持如常,也未言其它。
梁言念也将学着他的姿势将双手背在身后,身形保持笔直。
白路迢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
梁言念脸上带着笑,不知为何,觉着她心情好像不错。可她才醒。怎么一觉醒来她的心情就那么好?做了个好梦么?
白路迢不太理解。
梁言念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迎上他的视线,轻眨眼,眼中笑意随之更深了些。
“二公子,你看什么呢?”梁言念笑着问他。
白路迢如实回答:“在看你。”
“看我?”
“我在想,你怎么刚醒心情就那么好?一脸笑意,方才是不是做了什么好梦?”
梁言念眉头上挑了下,似是有些诧异,却也坦然而答:“我没有做什么好梦。我都没有做梦。”
她笑着耸了下肩,话音轻松:“只是觉得和二公子你一起站在这里看看夕阳、吹吹晚风的这种感觉不错,所以心情好。心情好,就会笑。”
白路迢一怔,心觉诧异之时,眼神随即柔和。他低头时,轻笑了声。
梁言念也笑着,心情更加愉悦。
两人并排而立。
暮色时暖风袭来,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吹散满院的琼花香,肆意的将那香味带去谷中它处。
白路迢交握在身后的双手分开,往旁伸出手,小心翼翼勾了勾梁言念的小手指。
梁言念愣了下,身体不由僵住,手未动,也没有挣开他的手。她眨了眨眼,楞楞的挺拔着身姿站在那里。
见她好似没什么反应,白路迢忽然兴起,玩闹似的捏了捏她的小拇指指节。
梁言念轻咬了下红唇,转头去看白路迢。她看他的眼神仿佛在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白路迢笑着打趣道:“你的手怎么握得这么紧,是不是怕我趁你不注意的时候牵你的手?”
梁言念一愣,忽意识到自己放在身后的双手是紧握在一起的。方才被白路迢的动作惊到,虽然没有挣脱,却也不自觉握得更紧了些。
她手上瞬间松力,将背在身后的双手放到身前,但动作仍有拘谨,脸颊也微微发烫。
她抿唇,未有言语。
白路迢眼里含笑看着她,又道:“你父亲说,等回到京都,让我尽快与你完婚。你意下如何?”
梁言念道:“我没有意见。”
梁言念扭头看他:“既然父亲已经这样与你说了,你应该也答应了,为何还要问我?”
“如果你不想那么快成亲,我可以听你的。”白路迢一直注视着她:“反正圣旨上的婚期早就过了,回去后,你想何时成亲都可以,不必急在一时。”
梁言念眼里亮起一抹光:“我可以决定?”
白路迢看着她,眼神坚定:“可以。”
“那……”梁言念想了想,笑道:“等夏朝节后?”
她解释:“我们明日出发回京都,算路程,从药王谷到京都,正常赶路的情况下,我们骑马走捷径,大概四到五日能到。等我们到京都,再过几日就是夏朝节了。过完夏朝节,就成亲。中间那几日正好空出来筹备婚事,如何?”
白路迢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她竟然都已经算好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他点头:“好,那就听你的。如若一回京都便立即成亲,反而会引人怀疑,过几日缓缓,正合适。”
梁言念眼睛笑得弯弯的,方才那股拘谨紧张的情绪褪去,此时心中只有欢喜。
她抿了下唇,心中小小欢呼了两声后,小心着往白路迢那边望了眼,却又很快收回视线。她问:“夏朝节那晚,你会陪我去上街看花灯的,对吧?”
白路迢挑眉:“难道你还想找别的人相陪?”
梁言念连忙摇头,即刻否认:“当然没有。”
白路迢轻笑:“到时候我去接你。”
梁言念使劲点头:“好!”
我等你。
后面那句话她没有说,但她知道,二公子既然答应了,那就一定会来。
又有一阵风起。裹夹着花香和些许不知何处来的药材味一并而来,令人神清气爽,将久睡后的疲惫悉数扫去。
两人在院门前站了一盏茶功夫后,追云提着灯笼来寻他们。
见他们站在院门前,面露不解,诧异着上前询问:“请问,你们二位站在这里做什么呢?”
梁言念笑了下:“找我们有事?”
追云无奈笑道:“念姑娘,这天都要黑了,我自然是去喊你们吃晚饭的。虽然不知道你们二位为何站在此处,但你们,不饿吗?”
梁言念回了回神,这才意识到这个时辰已经是吃晚饭的时辰。光顾着和二公子在这儿站着,竟也真的没想起来还没吃晚饭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