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小了,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秦与奕道:“上次大庆使团中,有两位身份贵重之人一同前来,除易王外,还有个小王爷,是大庆贵妃之子,与你年纪相仿,那次宫宴上你也见过。”
“……”秦潇紧抿着唇,眼眸剧烈颤动,胸中心脏仿佛有一瞬骤停,很难受。
秦与奕没看她,只道:“朕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要么,和梁家三小姐一起嫁去白府,要么,去大庆和亲。你自己选。”
“……”
“出去吧,回去好好想。”
“……”
秦潇起身,将茶杯放下,恭恭敬敬朝他行礼,而后转身离去。
她楞楞走出御书房时,屋外热烈阳光倾泻而来,她眯了下眼,竟有种自己是在做梦的恍惚之感。
方才父皇那模样,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似是一瞬间翻覆她所感所想,她不由怀疑她方才经历的事是否是真的?她是在……做梦吗?
炽热且烫的阳光落在她皮肤上,迎面而来的燥热的风,身边经过的宫女太监朝她行礼时的问候,还有回到回到母妃寝宫时母妃着急的关怀询问……这些都在告诉她,她并不是在做梦。
柔妃用手帕替她擦拭着额上的汗,又柔声问她:“潇潇,你还好吗?是不是挨骂了?”
秦潇眨了眨眼,恍惚间回神。然后她答:“没事。”
-
时至今日,夏朝节上。
秦潇沿街而行,垂在身侧的手里紧紧握着不久之前白路迢给的那枚平安结。耳边是热闹且带着些嘈杂的说笑声,随处可见笑着叫卖的摊位老板,所行之路上来往结伴同行的人群。
她身后跟着不少人,可却觉此时无比孤单。
四处都是热闹欢笑,她走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抬起手,摊开手掌,望着手中那枚平安结,眼神微微闪烁着。她忽的笑了下,又将平安结握回手心。
其实秦潇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父皇为何要让自己在嫁给白路迢做妾跟和亲之间做出选择,也想不通他到底想做什么。但明日便是白路迢与梁言念大婚,事情将尘埃落定。
而她已经做出的选择,她不会后悔。
“公主!”章公公着急跑来,满面着急:“您这是带着人去哪里了啊,不是让您就在酒楼那边逛逛,不要走太远了么!”
秦潇笑道:“你担心什么,我这不是带着好些人么,又没有危险。而且,我好着呢,又没事。”
章公公叹了口气:“哎呀,您真是……”
他缓了缓气息:“公主,时辰差不多了,该回去了,不然柔妃娘娘又要担心您了。”
“知道了。”秦潇十分配合:“那就回去吧。”
章公公有一瞬诧异,似是没想到自家公主这回竟然如此听话。要是按以前,她肯定要闹着脾气继续逛,不到尽兴是不会回去的。
今天……
章公公望着已然走在前头的秦潇的背影,微微皱眉,又若有所思。
--
长岁河畔。
花灯入河,随波而行,带着许愿之人的心意将不可言说的愿望带给这长长悠岁之河的河神,祈愿河神能听到放花灯之人的心声,为其实现愿望。
此为夏朝节传统。
沿河畔一路往下,放眼望去皆是人。每年夏朝节时前来放花灯的人都不少,一批接着一批,河边是难得的拥挤热闹。
梁言念那些人后方,望着前边的人头攒动,又看着身边的姑娘们争着要先上前放花灯,她抿了下唇,默默往后挪了些,不想跟她们争,也不愿意去挤。
但即便如此,还是会被人碰撞到。她皱了下眉,尽可能侧身避开那些从她身边经过的人。
白路迢伸手揽过她肩膀,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梁言念一愣,却也很快恢复,配合着白路迢的动作往旁边移动。
白路迢一手提着先前买的那些花灯,一手搂着她肩膀,低头:“还好吗?”
梁言念点了点头,又笑着感慨道:“没想到这里这么多人,早知道就晚一点来了。”
“我觉得再晚一些来,这里也还是会有很多人。”白路迢往前看了几眼,视线又左右扫了一圈:“这条河其实很长,为什么所有人都挤在这一片区域?”
梁言念解释:“因为只有这片区域是受城中侍卫保护的,再往外去,超过这里划定的范围,便没有侍卫了,也没有照明的灯盏。若是出了事,那就是自己的责任。”
她抬头看了白路迢一眼,又看回身前那些人:“你也看到了,来这里放花灯的大部分都是姑娘家,她们自然是想要安全些,不会没事跑去那些没人保护的危险之地。不然要是真有个万一……可得不偿失。”
虽不说是十成的安全,但也总比没人护着的漆黑之地要好。
白路迢挑了下眉:“原来如此。”
而后他又问:“那你是想继续在这里等,还是看准机会挤进去?”
梁言念抬头瞬间便对上了白路迢低头看下来的视线。她眨了下眼,笑意自眼底浮现。
她抿了下嘴角,垂着的双手小心翼翼抬起,双手环住他腰身,轻贴在他怀里,又小心着将他腰上衣裳抓住一片握在手里。她笑:“我想……再等一会儿。”
白路迢望着她,笑意更深:“那就听你的。”
梁言念笑了下,低头靠在白路迢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