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雨丹抬衣袖擦了擦眼泪:“这婚事坎坷,心中感慨。好在,即将在今日尘埃落定。”
梁皎月眨了下眼,远望而去,眉头轻蹙了下。希望这次真的是尘埃落定。
红妆十里铺就,艳艳繁华,红得耀眼。
梁言念坐在喜轿中,放于双膝的双手不自觉握紧。她忽有些紧张,心跳加快,喜轿外分明是热闹宣天的锣鼓,是吵闹的时候,可她却好像能清楚听见自己胸膛里那颗怦怦乱跳的心脏。
她那沉寂了许久的情绪在这种时候不合时宜的开始汹涌。
外面各种声音传进喜轿中,落入她耳里。她莫名有些不安,心情也是没来由的有点浮躁。
她深呼吸着,将那些不该在这种时候出现的情绪压制下去。她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自己,不管接下来会如何,今日大婚将成,她和白二公子的婚礼必须完成。
梁言念也不知过了多久,喜轿停下了,缓缓落地。
外面有人大声呼唤:“白府到了,请新郎为新娘掀开喜轿帘,背新娘入堂行礼——”
梁言念心中忽然一紧。
喜轿前有脚步声传来,梁言念定了定神,双手不自觉握紧衣裳,却更显紧张。
她小心着掀开红盖头一角,小心翼翼往外探看了看。
有只手伸来,将喜轿帘子缓缓掀开。
阳光明媚耀眼,随着光一并而来的,是一身红装喜服,面带温和笑意的白路迢。
她忽愣住,眼睛睁大的瞬间,眼眸猛烈颤动。好似是配合着她胸中那颗加速乱跳的心脏。
她闪烁颤动的明亮眼眸底倒映着他面容。
她忽然有些想哭:“你……来了。”
白路迢伸出手,带着暖意的指腹从她眼角轻轻划过:“别哭。”
一瞬恍惚,周遭所有杂音在此刻烟消云散,旁边所有人与景渐渐消退,化为白光阵阵,模糊不见。
梁言念只能看见眼前的白路迢,只能听见他传到自己耳中的带着几分笑意的轻轻嗓音。
“你我大婚,我怎能缺席?”
“我来接你了,我的——新娘。”
第47章
白路迢牵着梁言念的手走出喜轿。
按规矩, 他应该背梁言念进白府大堂,而后行大婚叩拜喜礼。
白路迢轻轻放下梁言念的手,稍往前一步, 而后在她身前半蹲下。
梁言念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昨日深夜她离开时他尚在昏迷,虽然他这时已醒来,但他受了重伤是事实,要背自己进去,怕是有些……
红盖头下,梁言念皱了皱眉,嘴唇轻抿了下,一时没动。
旁边的喜娘甩着手绢上前,笑着提醒道:“新娘子, 新郎已经蹲好了,您往前一点, 趴在他背上, 让他背您进去。”
梁言念手动了下, 正欲开口时, 白路迢带着些笑意的嗓音响起, 带着点半打趣的意味:“你人已经在这里了,要是不趴上我的背, 我可就准备扛你进去了, 到时候被人笑话我可不管。”
梁言念被他的话逗笑了下。她心下松懈些许, 小心翼翼过去,借着点红盖头下方的视线, 伸出手搭上白路迢的肩, 轻轻趴上了他的背。
白路迢双手托着她身体, 而后站起,背着她往白府大门走去。
进门前,跨火盆,驱邪扫祟。
而后踩瓦片,踩碎不平事。
白路迢一路背着梁言念进了大堂。白隽和与邱慧叶坐于高堂,大堂内两侧所坐、所站之人不多,皆是相熟可信之人。
其余的,并未被邀请进入其中,宴席在院中,宾客亦在院中,已观望姿态往里看去。
白路迢小心蹲下,将梁言念放下。
梁言念双脚稳稳落地,手自他肩上抬起时,有些微潮湿温润的感觉。她将手放在红盖头下去看,掌心中,是触目惊心的红。她忽惊,手不由抖了下。
有淡淡的血气从身前之人身上传来。
大抵是方才白路迢背她进来时的步子太坚定,她有那么一瞬以为他身体恢复得不错。可眼下她所见的,却非如此。
她正错愕时,有只手伸来,宽大的手掌将她的手覆盖,掌心温暖传到她手中,亦挡住了她所看见的那滩血。
梁言念一惊,突有恍惚不知所措。
白路迢很轻的声音传来:“我没事,不用担心。”
“……”
梁言念并不相信他说的没事,她很清楚的看见了血,还有他身上的血气。她也知道他身上的伤口因方才背自己进来而开裂。
她的手不受控的有些颤抖,白路迢将她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中,然后牵着她往前走了几步,立于高堂之前。
喜娘举着红色手帕高呼道:“新郎新娘至,拜堂礼起——”
“一拜天地——”白路迢牵着梁言念的手缓缓转身,面向大堂外,弯腰拱手行礼。
“二拜高堂——”白路迢与梁言念转身,面朝首座上的白隽和与邱慧叶,再次弯腰拱手行礼。
“夫妻对拜——”白路迢和梁言念面朝而立,随后弯腰下,头微相碰。
“礼成——”
鞭炮应声响起,锣鼓声接连而来,院中宾客鼓掌叫好,一时热闹起来。
白路迢牵起梁言念的手,往内院走去。
行至宾客看不见的地方时,白路迢握着梁言念的手忽松开滑落下去,他有些站不稳,身体往旁边倒去。
早就等候在那里以防万一的半斤立即上前,在白路迢快要摔倒之前伸出手去扶住了他。白路迢身上所有力气仿佛忽然间全部用尽,哪怕半斤扶着他,他却还是站不住,身体顺着滑下,半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