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言念毫不犹豫掀起红盖头,半蹲在他身侧。
白路迢觉得眼皮沉重,他紧皱着眉,逼迫自己睁着眼。他看着满脸担忧望着自己的梁言念,嘴角扯过一丝艰难的笑。
“抱歉……”他气息沉重,出声唯艰:“我只能……做到这里了……”
“很好了,”梁言念握起他的手,哭腔瞬起:“已经很好了,已经很好了……”
白路迢想抓住她的手,可手上却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动了动手指。“我好困……我想……睡一会儿……”
“好……好!”梁言念紧握着他的手:“你睡,你睡!”
得到梁言念应允,白路迢才缓缓闭上眼。
梁言念眼泪从眼角滑落的瞬间,她身后忽然冒出个穿着布衣的老头:“哎哟,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你家公子背回房间去!他躺在这里能好吗?”
这话显然是对半斤说的。
半斤也立刻回过神来,匆忙着将白路迢背起,毫不犹豫朝内院他的房间跑过去。
梁言念眨了下眼,愣了愣,这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她猛的转身,而后震惊:“外公?”
凌秋桉摸了下花白胡子,略显心虚的笑了下:“念念。”
“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这不是……”凌秋桉清了清嗓子:“我这不是得知你要成亲的消息,所以偷偷进了城,准备偷偷观礼,之后再偷偷离开这里的。”
梁言念眼含泪水,微蹙眉看着他:“我指的是……您为什么会在白府?”
听方才他交代半斤的话语,可不像是刚到这里。
凌秋桉一愣,“呃”了半天,又避开梁言念的视线,他显然是没想好应付梁言念的措辞。
梁言念轻叹了声,又抓着凌秋桉的手,紧张道:“好了,现在先不说这个,既然您在这里,那您赶紧去给二公子瞧瞧吧,他可千万不能有事!”
“放心,他死不了。”
“外公!”
“哎呀……”凌秋桉摆了摆手:“好好好,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凌秋桉朝方才半斤离去的方向小跑过去,梁言念捡起地上的红盖头,提着裙摆跟了过去。
白路迢已经晕死过去,气息依旧微弱,苍白无血色的面容好似又回到了前一晚。梁言念看着,有些心悸,眉头紧紧拧在一块儿,满心满面皆是担忧。
凌秋桉将白路迢身上裂开的伤口重新处理后,又为他行针。不过片刻,他身上所有受伤之地附近被扎上银针,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的。
凌秋桉摸了下胡子,收回针包。
梁言念忙问:“外公,他还好吗?”
“身上中了那么多箭,这才是拔箭的第二日,好肯定是不好,但我在这里,他也不至于丧命。只是需要一段比较长的时日安静调理,身伤与内息都需仔细静心休养照料。伤好之前,不要做任何会扯动伤口的事情。”
凌秋桉看向梁言念:“包括同房。”
梁言念一愣,脸颊顿时红了,方才的担忧倏忽变成了现在的又担心又不好意思,又紧张无措。
她蹙眉羞怒,却也压低了些嗓音:“外公,您说什么呢,别胡说。”
“我没胡说,”凌秋桉一脸认真:“我说真的。记住了啊。”
“……”
梁言念心中带着些羞怒的说了句“哎呀”,又有点不知所措的跺了下脚。
邱慧叶和白琦随后赶来。
见凌秋桉已经为白路迢行针,他气息也渐渐恢复平稳时,她们才松了口气。
邱慧叶走向凌秋桉:“多谢药王谷谷主。”
凌秋桉道:“白夫人不必客气,这二公子是我家念念的夫婿,也就是我外孙女婿,我救他,理所应当。”
邱慧叶笑了下:“不管如何,依旧要多谢凌谷主。”
凌秋桉道:“谢真的不必,你们自己多加注意照顾他就是。”
“昨夜行针强行逼醒他,今日又施针将他力气齐调于一处,才让他得以进行方才婚礼。如今他力气用尽,再加上受伤严重,我虽为他再行针稳住他的情况,但大概他会睡上好几日,何时醒来,暂且还不知,得看他自身的恢复能力。”
邱慧叶点头:“我们明白。接下来,就得看路迢自己的了。”
“不过药方我还是开了两个,如果他能张开嘴,就让他服药,会好得快些。否则就只能先用药膏将他身上的伤口治愈,治愈他受到损伤的内息,就得等他醒来后再花时间慢慢调理。”
凌秋桉从衣袖中取出两张纸递给邱慧叶,邱慧叶客气着伸出双手礼貌接住。
“我都在上边写着了,一张是白天服用,一张是晚上服用的,但前提还是得他能张嘴。今日他的情况,大概是没力气张开嘴了,他没有意识,强行灌也咽不下去。等他今日先缓一缓,明日再开始试着喂药,不用太操之过急。”
“是。”邱慧叶小心着将药方收好:“多谢。”
“哎呀,不用总是说谢说谢的,我们现在也算是一家人,家人之间,无需如此客气。”
坐在床边的梁言念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直到他们说完,她才开口:“外公,您昨晚就来过白府了?”
虽然是疑问,但其实她刚才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她想知道的是其它的事。
凌秋桉愣了下,转过身去看她。然后露出个笑容。与先前那个笑容一样,带着些心虚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