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梁言念的眼睛,他也不好意思撒谎,反正,刚才的话她应该也听见了。于是他也索性坦诚:“是。我是昨天半夜偷偷进城的,我当时想着先来看看白府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会不会委屈你之类的,就悄悄的翻-墙进了白府,结果就发现了……”
凌秋桉指了下床上的白路迢,其余的话不言而知晓。
“我看那些太医、大夫啊什么的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无从下手,我看不过去了,就过来帮忙。”
“虽然看起来很严重,当然,也确实严重,不过对我来说还是很容易稳住伤情的。然后我又从白元帅那里得知了你的意思,想着这成亲是大事,怎么也应该问问白路迢那小子的意思,然后我就用针……把他扎醒了。”说着,凌秋桉还略微得意的笑了两下。
梁言念:“……”
她抬手扶额,有点无奈,但又觉得以外公的性格和作风,做出这种事来并不是什么值得震惊的事。不觉得奇怪,仿佛就是情理之中。
凌秋桉又说:“把他扎醒后我就问他是想让你自己完成婚礼,还是他拼一把起来和你一起成亲行礼。他选了后者。”
“今日早些时候,我为他行针,将他弄醒,又将他体内的气力汇聚在一处,让他有能够与你完成成亲之礼的力气。”
“接下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就现在这样,他和你成了亲,但也有副作用,这几天大概他都得在床上躺着了。”
梁言念抿了下唇,又回头看了眼床上面色安静的白路迢,眉头不自觉蹙起。她眼神微微闪了下,又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抚摸了下。
真是傻子,即使是她自己完成这场婚礼,她也不在乎的。她更希望他能够早些好起来。
凌秋桉走到梁言念身边,抬起手在她肩上按了按,犹豫了下,还是出声安慰道:“念念,你就放心吧,有我在这里,他不会有事的。”
梁言念抬头看向他。
凌秋桉笑了笑:“我这几十年的药王谷谷主也不是白做的,他想死,反而不容易。放心吧。”
梁言念挤出个笑来:”谢谢外公。”
“又跟我客气?”凌秋桉拍了拍她的脸:“我说了,不用谢来谢去的。”
梁言念笑了下。
前院的宴席还在继续,鞭炮声声作响,琴乐亦传入耳,宾客们有说有笑,举杯畅饮。白隽和白府管家在那里照顾着言笑晏晏的宾客们。
在外人看来,今日白府和肃王府的这场婚事并无意外,府中欢庆愉悦,曾经被京都百姓当谈资议论起的婚事,如今看来,确实是件值得庆祝的大喜事。
内院中,梁言念从肃王府带来的东西从侧门送进内院,按照物件的大小放入他们的新房。
只是此时,这放置喜庆红烛、贴着喜字、摆有香果美酒的房内,只有梁言念。
白路迢在另外的房间,他受伤严重,浑身血气,如今更是满身药膏气息,邱慧叶说,不适合让现在的他出现在新房里,等他好起来了,再回这边住。
而且,他昏睡不醒,也不适合跟梁言念同睡一屋,她也需要有自己的时间与空间。府中有半斤和其余下人照料白路迢,不用她太过操心。
梁言念入住新房后,还有很多白府的事需要她知道,以及,学着处理。从今往后,她就是白府的少夫人,该做的事、该学的事,还是得知道。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形下。
一无所知,愚蠢,且容易死得快。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做的事。
白琦长话短说与梁言念交代了几句重要且她必须知道的话,梁言念是个聪明人,能够理解她的意思。
内院远离外头,自也将那些嘈杂隔离开。
梁言念最先要做的,便是整理自己的嫁妆。翠翠要照顾仍在肃王府的初九,所以没有随喜轿一起来。她带来的嫁妆不少,大大小小的几乎将房间堆满,于是白琦为她准备了四名干活利落、且力气大的侍女,帮她一起收拾。
梁言念站在新房门口,望着屋内随处可见的大大小小的箱子,眉头稍蹙了下,稍微有些头疼。
看来长姐说的九大箱的嫁妆并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随着迎亲的队伍一起送来了。还有原本爹和大娘为她准备的嫁妆。
好多箱子……
好多东西。感觉会需要收拾很久。
梁言念心下轻轻叹了口气,先将身上的沉重繁琐的喜服换下,穿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素装,长发也盘起,衣袖挽至手肘处。
她让侍女先将那些箱子一一打开,她查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后再决定。如若是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就先搬出去,如果是衣物和她平时佩戴的首饰之类的就留在房间里。
梁言念和四个侍女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将箱子里的东西取出后分类收拾好,所摆放的位置自也是按照梁言念以前在肃王府自己房间的习惯。
如若到时候白路迢需要更换,那就再换。
那些整箱整箱的金银珠宝还有整箱的银票,梁言念交给了邱慧叶,请她帮忙放在白府的库房内。这些东西要是全放在房间里,会显得拥挤。
夜幕悄悄降临,黑暗在顷刻间覆来,无声无息的将这片大地笼罩。
梁言念也终于收拾完了自己的东西,沐浴后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才去白路迢如今所在的房间去看他。
和她离开时一样,他还睡着,连姿势都没变。平躺,一动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