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九岁时与顾安临相识,那时候……”白琦小心翼翼伸出手在已经睡着的初九的脸蛋上轻碰了碰:“他就长这样。”
梁言念一惊。
“只不过是九岁时稍微张开了一点的样子。”白琦嘴角扯过一丝无奈的笑:“他长得跟我不怎么像啊。”
但却跟顾安临长得如出一辙,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初爹才会将他托付给已成为江湖人的钟瑞瑶照顾,让他远离京都,不让人知道他的存在。就连她,在今日之前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一旦他出现在她身边,光是凭借他这张脸,知道顾安临长什么模样的人都能猜出个几分意思来。
白琦眼神闪烁着,极力压抑着的情绪却是有些控制不住。过往曾经的回忆像是汹涌的潮水开始袭来,她努力维持理智的堤坝,却最终还是崩塌。
她看着初九,眼泪不受控的大颗大颗往下掉,揪心感越加重,她好像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死死堵着,快要不能呼吸。
梁言念被她的反应吓到了,有些手忙脚乱,但又抱着初九,不太方双手去扶,只能着急着腾出一只手来,小心着按了下她胳膊。
“姐姐,你没事吧?你刚才的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梁言念不敢直接言说。但就她方才听到的,她理解的是——初九是白琦的儿子。更为准确一些,是白琦和顾安临的儿子。
那也就是说,白琦与顾安临有私情,而且,在双方尚未婚娶的情况下珠胎暗结,她还偷偷的将孩子生下来了!
天呐……
这话她是半句都不敢当着白琦的面说。
她甚至有点不敢相信。
但转念一想,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当初白路迢一听说顾安临的事就情绪激动,还跑去威胁说要杀他就显得顺理成章,而且是情理之中了。
“姐姐?”梁言念轻拍了拍白琦胳膊:“你……还好吗?先坐下喝杯茶吧,别激动,不着急。”
梁言念轻轻扯着白琦的胳膊让她坐回到之前的位置,又将她没喝完的那杯茶递给她。
白琦从她手中接过那杯茶,低头时望着微微荡漾着水纹的茶水,心中情绪更为汹涌,丝毫没有要静下来的意思。
见她还是情绪不好,梁言念忙走向床,弯腰将初九放下,让他好好睡。
转身正欲过去安慰白琦时,白琦却忽然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梁言念追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大步行至院门口,而后一转弯,便消失在梁言念视线中。
梁言念:“……”
之后一直到天黑,梁言念都没再见到白琦。
她去白琦住的院子找,但院中无人,屋内也是没人在。还问过府里的侍卫,侍卫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最后,梁言念只能去找邱慧叶询问,邱慧叶也有些诧异,她还以为白琦在梁言念那里。
梁言念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之前的确是在的,但后来忽然离开了……一直到现在都没见到她人。
梁言念又问邱慧叶知不知道白琦可能会去哪里,邱慧叶也不知道。自从这次从边境回来,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府里待着,府里有事需要她去办的时候才出府,而她自己出门的次数是屈指可数的。
邱慧叶是真不知道她会去何处。
梁言念从邱慧叶院中离开时,面色有些无奈,也不知道白琦现在去了何处,心情是否恢复了……
要早些知道初九是白琦的儿子,她定然会提前叮嘱翠翠绝不能突然将初九带来白府,起码,在她和白琦商量过后不能出现在这里……但现在想那些都已经太晚了。
“唉。”梁言念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抬头看了眼已经暗下来的夜色,心情也有些沉重。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白路迢所在的那个院门前。她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将情绪收敛了些回去,才迈进院门,往里房间走去。
和早些时候来看他、给他念诗集时的模样相同,寻常的睡相。安静得很。
见她来,半斤起身行礼:“少夫人。”
梁言念点了下头,问:“今日的药,他都喝过了吗?”
半斤皱了下眉,无奈摇头,眼里是担忧:“公子的脸色虽比昨日好一些,但就是一直不开口,即便撬开嘴将汤药喂进嘴里,但也只是在嘴里,他不咽下去。没办法。”
梁言念蹙眉,眉目间尽是忡忡忧心。
见她担心,半斤又补充:“不过少夫人您也不用太担心,也许是早上服药的时辰太早,可能等晚些时候晚上那副药时能喝下去一点。”
她点了下头,然后走到床边坐下,又道:“半斤,你去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吧,我在这里陪他一会儿。”
半斤拱手:“是。”
半斤很识趣离开房间。
房内便只剩下清醒的梁言念和仍然昏睡未醒的白路迢。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下他的脸,嘴唇抿了抿,轻声道:“我今天做了件有些愚蠢的事,是和你姐姐有关的……”
她紧皱着眉,话还不算开始说,便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心里有对白琦的担忧,也有些自责。
要是她早些叮嘱翠翠不让她带着初九贸然跑来这里就好了……也许白琦不会忽然间情绪激动,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人去了何处,是否安全。
梁言念缓了缓神,才又重新开口:“你还记得之前你在肃王府我房间里见到的那个小孩儿吧?当时我也不太清楚他的事情,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便没有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