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小孩儿是我陪我阿姐在万书斋买书时偶然间碰到钟瑞瑶,她让我帮忙照顾几天的。你记得钟瑞瑶吧?就是在药王谷时,我舅舅身边跟着的侍女,我们吃饭的时候,她在院子里削竹子的那个。”
“唉……”
“那个小孩儿叫初九,这几天一直住在我那里,我嫁到白府后,便是翠翠在照顾他。但是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翠翠就着急着将他带来了白府找我,但没想到被白琦姐姐发现了……”
“结果啊……”梁言念握紧白路迢的手,表情复杂,像是感慨,又有些无可奈何。
她俯下身,在白路迢耳边轻声说:“初九竟然是白琦姐姐和大庆易王的儿子……”
“你说,这是不是太凑巧了?我被震惊到了,觉得不可思议,这种只会出现在话本里的情节居然是真的。”
“姐姐情绪激动,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我到处都找不到她,也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事情好像变得复杂了,而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梁言念看着白路迢,吸了吸鼻子,模样稍有些委屈。
她将白路迢的手抬起贴在自己脸上,嗓音带着请求:“你快点醒过来吧,告诉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好不好?你告诉我这种时候白琦姐姐会去哪里,好不好?”
白路迢没有反应。
梁言念眼神闪烁着,但对这种情况也无可奈何。外公都说了,他可能会昏睡一段时间,何时能醒来是个未知数。他如今连药都咽不下去,又怎么能过多的希望他能够立刻醒来回答自己的问题?
他现在只要能咽下喂给他的汤药就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了。
只可惜……
梁言念脸颊在他掌中轻愣了愣:“要是你醒着,肯定知道这种时候白琦姐姐会去哪里,要如何哄她。虽然她对我很好,但我跟她……其实不算熟,对于她的事,基本上算是一问三不知,不知道要如何安抚她的情绪,我甚至都追不上她的步子。”
“我又有点想哭了,怎么办?你要不要醒过来哄哄我?”
“……”
“……”
梁言念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也没有真的哭。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靠在他胳膊上,眼睛缓缓闭上,依然将他的手握着自己手心中。
她没有再说话,就保持着那个看起来有些别扭的姿势靠着。
屋内忽安静下来,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半个时辰后,半斤从外面回来。他站在房门前,先伸出手敲了敲门,才出声:“少夫人,您还在里面吗?属下能进去吗?”
趴着的梁言念身体忽惊了下,微微一个激灵,她才坐起。大抵是趴着的姿势太久,胳膊有些麻,脖子也有点点不舒服。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脖子与肩,才应声:“进来吧。”
半斤端着晚间服用的汤药进房间。他道:“少夫人,这是公子晚上要用的药。”
梁言念过去从他手中接过:“我来吧。”
“是。”
半斤先走向床铺,而后将躺着的白路迢稍微扶起来一些。
梁言念端着药过去在床边坐下。她用勺子在汤药中搅拌了几下,苦涩的味道随即顺着空气传来。
她用勺子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又用嘴唇愣了下,确定不烫嘴后才递到白路迢嘴边。
半斤捏开白路迢的嘴,梁言念顺势将勺子里的汤药倒进他嘴里,半斤又赶忙捏住他的嘴。
梁言念柔声道:“二公子,咽下去。”
白路迢唇角细微动了下,像是有了反应,可却没有将嘴里的汤药咽下去。苦涩的汤药从他嘴角缓缓溢出。
梁言念一愣,赶忙转身去取旁边的手帕,将那流出来的汤药擦去。
半斤皱眉,愁容爬上他的脸:“还是咽不下去啊。”
梁言念道:“多试几次。”
梁言念和半斤又重复了六次相同的动作,但汤药还是从他嘴角流出。
第七次时,眼看碗里的汤药浪费了大半,梁言念有些着急了,她握着勺子的手不由抖了下,眉头紧锁,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难受紧张的模样好像要哭。
半斤一看,连忙道:“少夫人,您辛苦了,接下来让我来吧。”
梁言念却没有将碗递过去。她看着白路迢的脸,眼神定定,像是抱怨,又像是自言自语:“我明明都看见他嘴唇动了,为什么就是咽不下去?我还就不信了,这药喂不下去!”
半斤提醒:“那个,少夫人,药王谷谷主说过,这药要是喂不下去也不能强行灌……”
梁言念愣了下,抬头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她眼睛一亮:“对啊,可以灌啊!”
“……”半斤无奈:“少夫人,我很明显不是那个意思。”
“这药他不喝下去,怎么能快点好呢?”梁言念笑:“有没有那个……那种稍微长点的管子?我给他灌药。”
“这……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梁言念一本正经道:“这药肯定是没毒的,而且喝了对他身体好。你难道不想让他快点好起来?”
“……”半斤肯定是想自家公子早点醒来,但灌药……
真的能管用吗?
梁言念说:“既然他不愿意主动喝药,那我就用我自己的办法让他喝药。”
说着,梁言念舀起一勺汤药递到白路迢嘴边,然后示意半斤捏开他的嘴,半斤一愣,立刻捏开白路迢的嘴,她将汤药倒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