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言念没有拒绝,点了下头:“好。”
梁言念牵着白路迢的手前去灵堂。进入灵堂前,她松开白路迢的手,深吸口气,凝重神色后才踏入灵堂。
白路迢也缓了缓心情才跟着进去。
灵堂内,梁言念拿起三支香用烛火点燃后递给白路迢,又取过三支香点燃拿在自己手里。
两人正对梁昭心的牌位,庄重严肃着握香鞠躬行祭拜礼。这是自梁言念出嫁后,她与她的夫君白路迢第一次同时出现在梁昭心面前。
原本这种场景该是很寻常的,可惜,天不遂人意,处处皆是遗憾。
朝灵位三拜后,他们将手中香小心翼翼插入香炉内。
有缕缕香-烟升腾而起,缓缓漂浮在半空中。
梁言念望着身前的灵位,一块黑色木板上刻着金痕“爱女梁氏昭心之灵位”九个字的牌子,便是此后府中对阿姐唯一的凭吊。
思及于此,梁言念心神再低落,骤至谷底,似全然不受她自己控制。只要在这里,她就难受,就想哭。之前的好心情好像又被压抑与悲伤覆盖掉。
她深深缓了好几口气,努力挤出个笑来,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阿姐,我带二公子来看你了……”
虽然,现在的你看不见了。
第58章
自灵堂离开时, 梁言念心情不怎么好,眼眶红红的,似是想哭, 却又极力忍着没让自己掉眼泪。
走出一段距离后, 她深吸两口气,又缓缓呼出,试图借此将心中的低落清扫出去。只是效果甚微。
白路迢牵着她的手,轻声道:“不用勉强自己,难过就难过,想哭就哭,不必遮掩。”
梁言念愣了下,眼睛轻眨了眨,慢慢抬头看向他。
白路迢也看着她:“我知道你们姐妹情深, 也能理解她离世,你悲伤难受的心情。所以, 不用遮掩, 该是怎样的情绪, 便是怎样的情绪。”
梁言念眼露些诧异之色, 楞楞盯着他看了会儿后, 才挤出个笑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所朝之处, 是曲幽院。
白路迢将梁言念送至曲幽院中, 便要离开了。他在肃王府待了一夜, 又至此时,该回去白府一趟。
梁言念问他:“那你晚些时候还会来吗?”
白路迢如实回答:“我也不清楚。如若府里无要事, 我便来, 若是有事, 我就得在府中待着。”
梁言念抿了下唇,却也对此表示理解。
她点了下头,抓着他的手轻晃了两下:“那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嗯。”白路迢亦点头,抬起另只手在梁言念脸上轻捏了捏,而后又道:“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对我的称呼能改一改。”
梁言念一愣,眼里闪过一抹讶异,后又低头,眸子轻颤了下,有些许光亮闪烁着。
白路迢又道:“不过也不用着急,要是一时真改不过来,慢慢来也好。”
梁言念抬眸看着他,眼轻眨,有几分羞涩。
“我走了,不用送我。”白路迢松开她的手。
梁言念点点头,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的身影。他的背影与她记在脑中的曾经的画面几乎一模一样,他走得快、身形却仍端正。
梁言念望着已经瞧不见白路迢身影的方向,抿了抿唇。改称呼……
之前白路迢昏迷未醒时,她言说“夫君”一词倒是顺畅,如今当着他的面,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竟觉有些害羞,说不出口。
她转过身去,犹豫了下,试着改了改对他的称呼:“夫君?”
嗯……
他人不在这里,她说出来倒是没阻碍。但当着他的面、看着他的眼睛说,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抬手在脸上轻拍了两下,又使劲甩了甩脑袋,罢了罢了,不着急,反正二公子他都说不用着急的,等习惯后再改口吧。
白府。
白路迢回到白府时,白隽和正在府中挑选精锐随从。再有几日,白琦便要护送九公主的和亲使团前往大庆,光是皇帝吩咐的那些人,他不怎么放心,还是得额外派一队人在旁保护。
有自家爹爹帮忙挑选精锐,白琦倒是乐得清净,难得没有在院中练剑,倒是少见的在房间梳妆台前坐着,身前桌面上凌乱放着一整个桌面、各种各样的首饰。
白路迢过去寻她时,见那场面,十分讶异。
白琦在京都时,是寻常女子装扮,长裙衣裳,女子发髻。只不过她极少使用配饰,最常见她用的,也无非就是系在腰间的玉佩,佩戴在头上的那些漂亮首饰几乎没有在她发髻上出现过。
她说她不喜欢,觉得麻烦。即使她有不少漂亮、珍贵的首饰,却也都装在首饰盒中,几乎不会被翻出来。
今日却是全都翻出来了。
“姐?”白路迢惊讶出声,走过去看:“你在干嘛呢?”
白琦低头把玩着手里一支琉璃水玉簪:“闲来无事,收拾收拾我的首饰盒。”
而后她笑着将手中玉簪举起:“这个好看吗?”
白路迢点头:“挺漂亮。”
“送给念念怎么样?”
“送给念念?”白路迢稍有诧异:“我记得这支玉簪是当年你在阜都花了一千两银子跟人争着抢买下来的,你不是很喜欢吗?当宝贝似的,我都只见你戴过一次,舍得送给她?”
“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上。”白琦看着手中玉簪,手指指腹从带着凉意的琉璃水玉上轻轻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