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用阳光照耀,隐约可见簪中缓缓流动的水。
但其实那并不是真正的水。是阜都特有的水玉,再加以打造簪子的工匠独特的手艺制作而成的水纹效果。很漂亮,也很特别。
白路迢从她手中将那玉簪取过,而后手扶着她发髻,将那玉簪佩戴入她发髻之中。
白琦愣了下,眼有诧异。
白路迢道:“这不就用上了么?”
白琦反应过来,轻笑一声。
“如果她喜欢这种玉簪,我会给她买,你的宝贝嘛,就自己留着戴。”白路迢看了看镜子里倒映出的白琦的面容:“这不是挺合适你的么。好看。”
白琦笑着,心情大好:“就你嘴甜。”
白路迢伸出手在她面前那些首饰中随意拨弄了几下,基本上都是白琦十多岁时候从各处收集来的珍藏,各种款式、各种材质制作而成的都有,那时候她特别宝贝这些东西,连碰都不给他碰来着。
白路迢又道:“我帮你收拾一下吧。”
白琦点头:“好啊。”
白路迢在她房间翻出来几个空的首饰盒,打开后摆在桌上,然后按照首饰的颜色与长短分别装在不同的首饰盒中。
白琦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一丝不苟的将每件首饰小心拿起,又按照他的分类放入首饰盒中。她一手托腮,看向白路迢的眼神渐渐诧异,倒是没想到自家弟弟居然还有这项收拾首饰的技能。
“我看以后念念的首饰你也能帮她收拾好。”白琦打趣他:“这要让不知道的人瞧见,谁能从你这行为看得出来你是提银-枪-上战场的白家少帅呢?”
“他们看不看得出来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也是。”白琦笑了下:“我让厨房准备些茶点来,你辛苦了,等会儿吃点。”
白路迢没拒绝:“嗯,好。”
白琦起身走出房间,亲自去厨房督促准备。
白路迢就坐在她房间替她收拾首饰。桌上那堆首饰很容易首饰,他很快就分类好,然后将首饰盒放回到她梳妆台上。
低头时,看见右侧有个抽屉没合上,他下意识伸出手要将抽屉关上,阳光自窗边透进,安静落在梳妆台上,没合好的抽屉中有什么东西正微微闪烁着光亮。
白路迢疑惑了下,将那抽屉扯出。
那个抽屉内底部垫着软布,其上只放有一件东西。那是一枚琉璃青玉珏,其流苏吊坠上系着一个半月青玉坠,不难看出,那月型青玉坠原本是一个完整的月亮,却被分裂成两半。
白路迢抿了下唇,眉心蹙起,眼神渐凝重。这东西是什么,他很清楚。而那青玉月坠的另一半在哪里,他也心知肚明。
他还以为这东西姐姐丢了呢,没想到就这样自然的放在房间梳妆台的抽屉里。还用软布垫在下方,像是怕弄碎它。
昨日,他醒来后,他的三个亲人都和他说了不同的事。
首先是姐姐白琦,和他说了梁言念的事。事关肃王府。
父亲白隽和随后来到,与他说的是国事,事关皇帝、太子殿下和凛王殿下,还有他们白府的选择。
他从外祭拜八两回到府中事,母亲邱慧叶特意来寻他,与他说了些这几日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不像国事那么严重,但也值得注意。其中最值得注意的便是皇帝下旨让姐姐白琦护送九公主秦潇的和亲使团前去大庆一事。
也许旁人并不知晓以往旧事的内情,但皇帝分明知道白琦与大庆易王顾安临曾有情意,那时候事情也不算小。皇帝还亲自出面提醒白隽和,务必要尽快让白琦和顾安临断绝关系,不再往来。
因为,白琦身为北渝将军,帅府嫡系,绝不可能嫁去大庆,更不能和大庆皇室扯上关系,以免被大庆加以利用,趁机利用顾安临与白琦的情分将白琦夺去大庆。
可这种时候,皇帝居然下旨让她去大庆?京都是没有能护送的将军了?还是北渝没有别的人适合去做这件事了?!那么多人,偏偏就选了她!
显然是故意为之。
白路迢深吸口气,将那抽屉合上。
白琦回来时,白路迢已经回到桌前坐好。见白路迢已经收拾好,眼神惊喜,然后笑着将四碟糕点放在白路迢跟前,又取下茶壶和茶杯,给他们两人倒茶。
白路迢接过她递去的茶杯时,轻颔首:“谢谢。”
“和我还那么客气。”白琦笑了下,抿了口茶。
她敛了敛情绪,又道:“刚才忘问你了,你昨晚一夜未归,是在肃王府过夜的吧?念念还好吗?我和娘去肃王府哀悼时,她脸色看起来很差。你过去后,她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白路迢想了下:“还好。只是她阿姐忽然离世,她心情不好也正常,要完全恢复,大概还需要些时日。”
白琦点了下头,表示赞同。
白路迢将杯中茶饮完,紧握了握茶杯,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你真的要去大庆?”
“是啊,”白琦神色淡然:“有圣旨啊,总不能抗旨不遵。”
她看向白路迢,却见他皱眉凝重模样。
她笑了下,又说:“我只是去护送九公主而已,你们怎么每个人都那么紧张?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护送的任务我执行过好多次,担心什么?”
白路迢蹙眉:“你知道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个。”
白琦笑着看向他:“那你担心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