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妃轻抹眼泪:“你这孩子,乱说话……我这哪里是吃哭的……”
秦潇半蹲在柔妃身侧,小心翼翼握着她的手,笑道:“母妃,您不用担心我的,有白琦将军护送我去大庆,绝对没问题。”
“白琦将军护送你去,母妃当然放心。母妃担心的是你以后在大庆的日子……那山高水远的,异国国都,母妃怎么想都觉得不放心啊……若是受了委屈,都回不来……”
“我苦命的潇潇,怎么就要嫁到大庆那么远的地方去……”
言此,柔妃又开始掉眼泪。
秦潇见状,立马哄她。哄了许久才哄好。
而后,时辰便到了。
秦潇要离开了。柔妃握着她的手,满面不舍,刚哄好的情绪此刻又崩溃,眼泪不受控的大颗大颗往下掉。
秦潇笑着握紧她的手:“母妃,潇潇走了。”
“等白琦将军回来的时候,我会请她帮忙带一些大庆特有的新鲜玩意儿给您。您在宫中无事,给您解解闷。”
柔妃抽泣两声,不舍之心依旧。
秦潇小心着将她的手从自己的手中拽下,而后后退两步,朝她恭敬行跪拜之礼。
“母妃保重。”
秦潇乘轿辇出宫,白琦所带领的车队已在宫门前迎候。
她与白琦互相见礼后,她上了马车,白琦下令队伍前行。
城门前,是早早等在那里的白隽和与白路迢,两人骑于马上,身形挺拔,似高耸而起,与周围环境形成明显对比,却也不失为一道独特的景致。
白琦见他们,眼中闪过一抹讶异,而后笑意浮现。在家中时分明与他们道别过了。
“驾。”白琦策马上前。
白隽和与白路迢闻声,调转马头面向她。
白琦笑道:“我们不是在家里已经道过别了么,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我来送我女儿,怎么不能来?”白隽和闷哼一声:“谁敢拦我?”
白路迢轻摇了下头。
白琦轻笑出声:“是是是,父亲大人要来,谁敢拦您呀。”
白路迢看向白琦,面色凝重叮嘱道:“姐,从这里到大庆国都,路途遥远,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务必要小心。”
“知道,我会注意的。”白琦笑:“你们就送到这里吧,我们走了。”
白隽和点点头:“送完人后,早点回来。”
“好。”
白琦先行,她身后队伍跟随而出。
马车自白路迢身边经过,有风忽起,将窗帘吹拂而开。
马车内,秦潇望着白路迢,清透眼眸里闪烁着点点泪光。她眨眼,有一滴晶莹的泪自眼角落下。
后又风停歇,窗帘缓缓落下。
白路迢转过头来时,只看见马车从他身旁经过。
而后又见队伍行远,直至不见。
第60章
梁言念最近都在肃王府陪着梁皎月, 花了些口舌与时间才哄劝她答应留在京都休养身体。
以她当时早产加大出血的情况,不到半个月就要长途跋涉回阜都,不管是走水路还是陆路, 对她身体都会造成损伤。而且, 路途遥远,谁能保证路上会不会有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
大家都不放心她。
梁皎月其实心里也知道家里人不放心她就这样回去,可是这京都啊,她是越待越觉得难受,越待、越觉得失望。
这座自小长大的巍峨繁华的京都城,她唯一的留念也就只有她的家人。
有时候梁皎月都在想,要不要将他们都一起带去阜都,这京都城乌烟瘴气的,哪里有阜都好?可转念一想, 这座肃王府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搬迁到阜都去的?朝臣们会因此说三道四,皇帝更加不会同意。
想想, 也只能是想想。
梁言念端着补汤进来房间时, 梁皎月坐在床上, 身后靠着软枕, 被褥盖在身上, 双手随意放出在被褥上,两眼看向窗户, 模样微微出神。
“长姐, ”梁言念笑着唤她:“补汤来了, 按你的意思,里面多放了些红枣和桂圆。”
梁皎月眨了下眼,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而后转头面向梁言念, 朝她露出个笑来。
梁言念在床边坐下,用勺子轻轻搅拌着补汤,而后舀起一勺,小心着吹凉些后才递到梁皎月嘴边。
梁皎月很配合的张嘴喝下。
梁言念又重新再舀一勺。
梁皎月看着梁言念,眼睛稍弯,眼里满是温柔。梁言念将勺子递过去时,她再次张嘴喝下。
梁皎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询问:“念念,你嫁到白府也有些时日了,之前因为昭心的事待在肃王府,现在又因为要照顾我而留在这里,自你嫁过去,好像都没在那边待上几天,白府那边没有意见吗?”
梁言念继续吹着勺子里的补汤,而后将勺子递到梁皎月嘴边:“长姐,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与他们说过了,他们也同意这事。再说了,我是在照顾我的家人,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梁皎月眼中笑意更深了些,喝下梁言念喂给她的补汤后,又道:“你应该是这京都城里,才出嫁便一直待在娘家的女子了。”
梁言念笑了下,继续给梁皎月喂补汤。
如若事情顺利,一切平安,她自然会像那些已经出嫁的女子住在夫家。可天不遂人意,如此多令人难受的事情几乎同时发生,她又如何能顾及到所有?
已经发生、且成为定局的事情她已经无法改变,但她仍然可以珍惜眼前人,好好照顾对她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