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言念忽然就有些郁闷了。
夜间沐浴后,梁言念捧着脸坐在窗边,呆呆望着园中寂静的夜色,眨了下没什么精神的眼睛。
翠翠走到她身后,小声询问:“小姐,已经到了您该休息的时辰了,您不睡觉吗?”
梁言念脑袋忽耷拉下,继而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她又抬头,皱眉看向翠翠:“翠翠,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拒绝路迢来我这里?”
翠翠一愣。
梁言念趴在窗边,嗓音也不由带起些许郁闷:“自从那晚我没让他进来,已经过去三天……不,今天就是第四天了,我甚至都没看见他。虽然他是去办事,可他忙起来,我都见不到他。他到底在做什么呀……”
到底在做什么呀……早出晚归的,人都瞧不见。
梁言念看着院中那被风吹得摇晃、将熄未熄的烛火,撇了撇嘴,神色更显无奈。又好似有些微委屈在眼底稍稍涌动,将要浮出。
翠翠安慰:“小姐,您也知道二公子是帅府之子,如今白琦大小姐不在府里,自然是有好些事是需要二公子去做的。您要是实在想见他的话,不如现在就在他那个房间等他。他白天有事不在府里,但晚上总是要回来休息的。”
梁言念眨了眨眼,忽抬起头,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向翠翠,无神的眼眸也瞬间亮起些许,惊喜之色瞬显。
翠翠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我去拿灯笼。”
梁言念使劲点头:“好!”
白路迢回到府中,已是深夜。满身疲倦,夹杂着夜里的寒。他一边活动了下肩膀与双臂,一边朝内院过去。
夜已晚,府中人已歇下,府中路上除他外便见不到其他人。
静得他都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他抬手按了按微微酸痛的肩膀,眉头紧蹙起,脸色不算好看。
到院门前,才发觉房间亮着些烛光。他脚步忽顿住,有些诧异与疑惑。这时候半斤还在他房间?
他走过去,伸手推开房门。
房内并无半斤的身影,倒是在桌前瞧见了趴在桌上睡过去的梁言念。她双臂枕在脸下,眉头微微蹙着,似是睡得不怎么安稳。
她身前不远处的蜡烛已快要燃尽,灯座底部的蜡油堆积了厚厚一层,可想而知她在此处等了多久。
白路迢不由错愕,又意外于她会在这里。他眨眼,迅速将脸上疲倦之意收敛回去。
他轻着步子过去,俯身去,小心将她打横抱起,转身走向床铺,又小心着将她放在床上。
梁言念眉头动了动,翻了个身,面向外侧,双腿往上屈起,似有蜷起身体之意,又从嗓子眼里发出两声不安的嗯哼。
白路迢将被褥拉过,轻盖在她身上,又将被角掖了掖。
“路迢……”她感觉到有人在,倏忽睁开些眼望向身旁人,又从被中伸出手捏住他袖口一角,嗓音沉沉,满是困倦意:“你去哪里了……”
她上下眼皮似在打架,却强撑睁着,依旧望着他。
白路迢坐在床边,笑着伸出另只手将她额间碎发捋了捋:“我出去给我爹办事,所以回来晚了些。你不是在那边房间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梁言念莫名有点哽咽:“我好几天没看见你了……我想见你……”
她拽了拽他衣袖:“你回来的好晚,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白路迢一愣,而后笑意自眼底涌现。他摸了摸梁言念的脸,柔声解释:“这几天事情比较多,回来的时候都挺晚了,不好过去打扰你。我要知道你会在这里等我,我一定快马加鞭赶回来。”
“那还是不行的,”梁言念摇了下头,声音轻轻:“你的事情要紧,来回也不用太着急。安全要紧。”
白路迢轻笑了一声,顺手捏了捏她的脸。
梁言念问:“你都去做什么了?为何天天都这么晚才回来?”
“办正事。”
梁言念望着他,抿唇后,又眨了下眼:“是和我父亲有关吗?”
“嗯。”
白路迢眼神柔和,大拇指指腹从她眼下皮肤轻轻划过,又道:“念念,已经很晚了,你先睡吧。”
“可是我……”
“你看你,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白路迢轻轻打断她的话:“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他柔声哄着:“乖,闭上眼睛。”
“……”
梁言念没了言语,她慢慢闭上眼,气息渐渐平稳。她本就困,睡意围绕着脑子,得到白路迢哄劝几句,便乖乖听话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望着她安静睡颜,白路迢笑了下,将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小心翼翼扯下,而后放入被中。
他俯下身,额头轻碰了碰她额间,嘴唇在她唇瓣上如蜻蜓点水般啄了下,而后便起身去沐浴。
待沐浴结束后回到房间,梁言念已经熟睡过去,她裹着被子,身体微微蜷缩着,眉头紧皱,似是不安。
白路迢蹑手蹑脚过去,掀开被子钻入被中,一手搂着她肩膀,一手环住她腰身,将她轻轻揽入自己怀中。
梁言念感受到熟悉气息,没有抗拒将她揽过去的怀抱,蜷缩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些,双腿放下,身体往前靠了些,顺势往他怀中钻过去。
白路迢紧紧搂着她,手掌轻拍拍她肩膀,在她耳边细语柔声道:“念念,我在这里,别害怕,好好睡觉。”
梁言念动了动眼皮,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伸手紧揪着他身上衣裳,仿佛是担心他会忽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