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垣身边的侍卫早早在万书斋一楼等候,见梁皎月出现,恭敬走上前拱手行礼:“梁大小姐。”
梁皎月轻点头,而后问:“他呢?”
“五楼。”
“嗯。”
梁皎月径直走向楼梯,一步一台阶慢悠悠往上走去。
到四楼时,梁皎月停下脚步,往后瞥了眼跟随而来的珍珠,交代道:“珍珠,你在这里等着。”
珍珠随即停住,恭敬点头:“是。”
而后梁皎月自行上五楼。
五楼空旷又静,只有几副书架四角而置,靠窗处,有茶台一副,台上有正在温煮的茶,热气自壶口悠悠浮出,淡淡然漂浮于空中。茶台上茶壶边有五只白碟,碟中放置有五种不同的精致糕点,两侧又摆有两只浅青色瓷制茶杯。
梁皎月迈上五楼最后一阶台阶后,视线下意识在身前空间扫视而去。最终视线落定在立身于窗边那抹浅蓝色身影上。
她轻眯了下眼,缓步走过去。
窗前所站之人听闻脚步声起,脑袋稍挪,眼角余光往后瞥了眼。他眼神瞬时柔和,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梁皎月径直走向茶台,自行入座。
秦垣慢条斯理转过身,盯着已经坐下的梁皎月看了会儿,才迈腿往她那边走去。
而后他在她对面位置坐下。
壶中茶已煮开,渐渐沸腾,亦有水声咕噜一声一声响起。
秦垣凝望着梁皎月,眼神定定,不曾移开半分。
梁皎月却有无奈,拿过茶台上布巾包裹茶壶提手,将已经沸腾的茶水取下,放于一旁。
她皱了下眉,小瞪了身前人一眼:“看什么?”
秦垣眼稍弯,笑意浮现:“你脸又没挡着,看一看也不行?”
梁皎月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秦垣轻笑一声:“看你还能生气,想来是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可还需要再给你弄些补药吃吃?”
梁皎月抿了下唇,放于膝上的双手不自觉握紧了些。
她道:“多谢太子殿下挂念,我身体好的差不多了。”
“太子殿下?称呼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见外了?”秦垣眉头往上扬了些,眼中笑意深深,话语间满是打趣调侃意味:“方才也不见你跟本宫行礼。”
“……”
梁皎月瞪了他一眼。
秦垣轻轻笑一声,心中喜悦之意赫然。
梁皎月紧抿着唇,心情有些复杂。这般安静对他对面而坐,倒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一时间,她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此处忽陷入一片寂默。
有风自窗口涌入,吹动竹帘微动,轻轻扑落于他们身上。
梁皎月眨了下眼,稍低头,不由盯着身前茶台上那只空空如也的浅青色瓷茶杯看着。
察觉到梁皎月情绪,秦垣敛了敛心中微喜情绪,脸色恢复至平和,而后问她:“你为何而来?”
他忽然出声,梁皎月愣了下,稍有诧异,又很快深吸了口气,将情绪缓了缓。她道“听我娘说,之前你答应会为昭心主持公道,寻找她在宫中忽自寻短见的原因。我这次来,是想问你,这件事,你查得如何了?”
秦垣挑了下眉:“这件事啊……”
他抬手在浅青色茶杯杯壁上轻碰了碰:“表面上,就是你们所知道的那些。”
“那么实际上呢?”
“昭心在宫中所待不过几个时辰,见的人都能数的出来,除了一个人,其余的,本宫已悉数调查过,他们并无伤害昭心的动机。”
梁皎月抬头看向秦垣,眼神瞬凝重:“谁?”
“南燕公主,华婉萱。也是如今宫里的萱妃娘娘。”
“她?”梁皎月不由讶异,又问:“你查不了她?”
秦垣手指在茶杯边上敲了敲:“她身份特殊,又是父皇宠妃,本宫不便亲自调查。但据小翡所言,她曾与昭心在凉亭□□弹琵琶,当时其余人皆在凉亭外,若她借着琵琶音遮挡与昭心说了些什么,也不是不可能。只是……”
秦垣看向梁皎月:“这种事,除非她自己承认,否则是找不到证据的。没有证据,就动不了她。”
梁皎月眯了眯眼,眉头蹙起在一块儿。她眼珠微动,似在思索。
秦垣提过茶壶,身子稍直起,伸手往前,将梁昭心身前那只茶杯斟满。梁皎月一愣,刹那有讶异浮现于眼底,又在眨眼间消散。
她道:“多谢。”
秦垣坐回去,轻答:“不客气。”
而后他将自己面前那只茶杯添满。
茶清香缓缓溢出,随着微微升腾起的热气弥漫在空气中。
梁皎月盯着杯中升起的热气,忽眯了下眼,似在骤然间想到什么,转而抬头看向秦垣。
秦垣见她眼神,挑眉:“想到什么了?”
梁皎月道:“我听明霁说,最近你和白家二公子正在京都城中搜捕先前潜逃的南燕人。人已经抓到大半,不过仍有两个早早隐去行踪之人没找到,是吗?”
“的确如此。”
“南燕公主华婉萱与她带进宫的侍女,不正是南燕人么?”
秦垣看着她,她亦望着秦垣。
无声之间,却好似已经有过多番言语,且已达成共识。
秦垣嘴角忽勾起,悠悠握起茶杯,轻吹了吹热气后递于嘴边轻抿了一口。他道:“知道了。你想如何?”
“我要见她。”